第3章 刀尖上的舞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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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再次极目远眺，将冷宫、主殿、北山这三个点，在脑海中连成线，并扩展到整个京城的大格局。

一种更大胆、更惊人的推测浮现出来！

这三处风水弊病，看似独立，但其气息隐隐相连，相互激发，似乎……构成了一个更大的、隐性的困局？这个困局的核心，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锁住了整个皇宫，甚至京城的气运？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如果这是真的，那布下这个局的人，所图为何？而皇帝……他在这局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是受害者？还是……？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他不敢深想。

但这也给了他一个可能的、剑走偏锋的方向！

他不需要（也没能力）去直接触碰那三个马蜂窝，或许，他可以尝试从“疏通”这个更大困局的气脉入手？找一些相对次要、不那么敏感的位置，进行微调，就像疏通被堵塞的毛细血管，或许能间接缓解核心区域的压力？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判断和……极大的运气。

而且，他需要一份能唬住人、看起来很高深、但又不会立刻让他去送死的“章程”。

朱鹤洲冲回房间，翻出宦官送来的简陋纸笔，就着昏暗的油灯，开始奋笔疾书。他结合前世看过的风水术语，半真半假，故弄玄虚，将观察到的现象描述得云山雾罩，重点突出了那个“隐性困局”的可怕（三分观察，七分渲染），然后提出了一个“由外而内、循序渐进、以疏导代强改”的初步构想，并小心翼翼地列举了几个位于宫墙边缘、御花园角落等相对偏僻，他认为可能作为“疏导点”的位置。

写完后，他看着那满纸的“鬼画符”，自己都觉得心虚。

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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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卯时。

观星殿内，年轻皇帝依旧站在窗边，玄衣墨发，身姿如松。他接过朱鹤洲双手奉上的、墨迹才干不久的“章程”，快速浏览着。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朱鹤洲垂着头，心跳如鼓，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许久，皇帝放下纸张，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紫微隐曜，煞冲北斗……”皇帝缓缓念出他章程里用来形容那个“隐性困局”的唬人词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想从西林苑的‘锁龙潭’和南宫墙的‘断流渠’入手，疏导气脉？”

“是……是，陛下。”朱鹤洲声音发紧，“此二处，据草民……微臣观察，乃宫苑气场流转之关键节点，稍有淤塞，便会影响全局。疏通此二处，或可……或可暂缓核心区域之压力，为后续调理奠定基础。”他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靠谱一点。

皇帝沉默了片刻，那目光如同实质，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就在朱鹤洲几乎要瘫软时，皇帝终于开口：

“准。”

一个字，让朱鹤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需人手、物料，可向将作监申领。限你十日，朕要看成效。”

“微臣……领旨！”朱鹤洲连忙躬身，狂喜与更大的压力同时涌上心头。

皇帝没有再说话，挥了挥手。

朱鹤洲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观星殿。

直到离开很远，他才靠在一根宫柱上，感觉双腿都在发软。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虽然方向诡异，过程惊险，但至少拿到了“施工许可”。

然而，看着手中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章程，朱鹤洲嘴里发苦。

锁龙潭？断流渠？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啊！他只是在“闲逛”时感觉那两处地方气息特别沉滞，顺手写上去充数的……具体该怎么“疏通”？

他好像，把自己坑进了一个更专业的死胡同。

这刀尖上的舞步，下一步，该怎么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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