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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刀尖上的舞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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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星台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朱鹤洲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那身不合体的青色布衣。

司辰副使?从七品?

这官名听着像是个记录星象、敲敲更鼓的闲差,可皇帝那轻飘飘的两句话,却把这位置变成了滚油锅!

调理风水弊病?还专指他刚才信口……不,是凭借穿越后莫名敏锐的感知力指出的那三处?冷宫阴郁,主殿刑伤,靠山动荡……这哪一处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马蜂窝?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利益集团,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个“泥腿子”去动他们的风水根基?

更别提那个终极恐怖——皇帝本身!那抹紫芒,那句“朕是什么”的诘问,如同鬼影般萦绕不去。这官位,分明是把他放在了离这“非人”皇帝更近、也更危险的位置上,方便观察,也方便……随时处理掉。

“老子就是想送个外卖混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朱鹤洲把脸埋进膝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前世被顾客差评、被平台扣钱的憋屈,跟眼下动辄掉脑袋的危机比起来,简直如同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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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下达得很快。午后,便有宦官送来了一套浅青色的低级官袍、一方小小的木质官印,以及几句不咸不淡的“陛下隆恩,望你好自为之”的场面话。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同僚拜访,甚至连钦天监在哪个方向都没人告诉他。

他被彻底晾在了这座清冷孤高的揽星台。

直到日落西山,一个穿着同样青色官袍,但颜色稍深、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才姗姗而来,他腰间挂着的铜牌显示其品级高于朱鹤洲。

“下官钦天监挈壶正,郑源,见过朱大人。”来人拱手行礼,姿态标准,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和审视,“奉监正大人之命,特来为朱大人讲解司辰副使一职司,并安排相关事宜。”

朱鹤洲连忙还礼:“郑大人有礼,在下初来乍到,诸多不懂,还望郑大人多多指点。”姿态放得极低。

郑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显然对这位“祭品变官员”的新进之徒毫无好感。他简单说明了司辰副使原本的职责——掌管刻漏,报时报更,记录一些简单的天象变化,都是些繁琐且无甚权力的杂事。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和试探:“至于陛下特旨交办的……‘调理风水’之事,朱大人,非是下官多嘴,此事牵涉甚广,宫中规矩繁多,若无陛下明确旨意或监正大人手令,我等实在不便配合,更无权调动人手、物资啊。”

朱鹤洲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给他下马威,也是甩锅。钦天监从上到下,估计没人愿意沾这浑水,更不想被他这个空降的“灾星”连累。

“郑大人所言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朱鹤洲脸上堆起谦逊的笑容,“陛下只是给了口谕,具体章程还需仔细斟酌。在下初来,不敢劳动监内同僚,只想先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不知是否方便?”

先认怂,争取活动空间。他需要情报,需要摸清这皇宫的布局,验证他早上那些“惊世骇俗”的断言,找到可能的突破口。硬刚,他现在没资本。

郑源似乎没料到他如此“识相”,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个自然。只是宫中禁地众多,朱大人行走还需谨慎,莫要冲撞了贵人。”他敷衍地指了个大概方向,告知了钦天监官署和几个主要观测点的位置,便借口公务繁忙,匆匆离去。

态度冷淡,信息有限。但这难不倒曾经在城市迷宫般的小区和写字楼里精准送餐的外卖员朱鹤洲。

认路、观察、分析最优路径,是他的基本功。

接下来的两天,朱鹤洲就像个幽魂,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官袍,在允许他活动的范围内“闲逛”。他不敢靠近核心宫殿群,主要是绕着外围、御花园以及一些相对偏僻的宫道行走。

他手中没有罗盘,只能凭借那双似乎被强化过的“感知眼”和前世零碎的风水知识,去印证、去感受。

冷宫区域,那股灰黑色的滞涩之气比他远观时更为明显,隐隐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和压抑的哭泣声?他不敢久留。

中轴线上的主殿,近距离感受,那股肃杀威严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殿前广场宽阔得令人心慌,汉白玉石阶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看不见的暗红。他注意到,有几处宫殿的飞檐角度、石兽摆放,确实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绝非寻常的皇家威仪。

而当他试图靠近北面宫墙,遥望那座被称为“廉贞煞”的靠山时,却被巡逻的禁军客气而坚决地拦下了。

“前方乃军营重地及皇家猎苑,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朱鹤洲只能作罢,但远远望去,山形陡峭,岩石裸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确实给人一种不安定的感觉。

他还“偶遇”了几拨人。有对他指指点点、掩口轻笑的宫女宦官;有穿着华丽、乘坐步辇经过,投来冰冷审视目光的妃嫔;更有一次,在一条宫道上,与几位穿着深绯、紫色官袍的大员擦肩而过,那几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中的轻蔑与漠视,如同看待路边的石子。

无形的壁垒,比有形的宫墙更难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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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朱鹤洲坐在揽星台冰冷的石阶上,望着最后一抹晚霞被暮色吞噬。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感受也更清晰了。但他依旧毫无头绪。如何“调理”?从何处入手?每一项都难如登天。动冷宫?那是打后宫乃至太后的脸。改主殿布局?那是质疑太祖和前朝制度,是刨文官集团的祖坟。化解北山煞气?那涉及军方和皇家禁苑,更是敏感。

空有“诊断”,没有“药方”,更没有“抓药”的资格和能力。

期限是明天早上。他交不出章程,会是什么下场?皇帝那句“剐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他心烦意乱,几乎要绝望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脚下被他划得乱七八糟的泥地。一些线条,是他绘忆的皇宫大致轮廓,另一些,则是他随手画的、代表气场流动的箭头。

突然,他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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