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雪的寒与腌肉的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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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的清晨,天还没亮透,窗外的雪就下得没了边,像是老天爷把棉絮撕碎了往下撒。林溪拉开窗帘,对面的屋顶已经堆起半尺厚的雪,树枝弯成了弓,连空气都透着冰碴子的冷,吸进肺里像含了块冰。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江熠的名字裹着风雪跳出来。“在你家楼下,”他的声音带着点喘,背景里能听见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我妈腌了腊肉,说大雪腌肉,来年不霉,给你家送点尝尝。”
林溪裹紧羽绒服,连帽子带围巾把自己裹成个粽子,踩着雪地靴往楼下跑。楼道门一打开,寒风“呼”地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费劲。江熠站在单元门口的屋檐下,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肩膀上落了层雪,像披了件白斗篷。他的睫毛上结着小冰晶,见她过来,赶紧把油纸包往她手里塞,指尖冻得像红萝卜。
“刚腌好的,还没挂起来晾,”他跺着脚搓手,“我妈说大雪腌肉最入味,用花椒、八角、盐搓透了,再腌三天,挂在通风的地方,过年蒸着吃香得很。这是前腿肉,瘦的多,知道你不爱吃太肥的。”
油纸包里的腊肉泛着酱油色,裹着层细密的盐粒,凑近闻,一股花椒的麻香混着肉香,让人想起过年的味道。林溪捏了捏油纸的边角,忽然发现他的袖口沾着点酱油渍,手背还有道细小的红痕,像被冻裂的。“又帮着腌肉了?”她皱着眉拉过他的手,往自己羽绒服口袋里塞,“天这么冷,戴副手套啊,你看这手冻的。”
“搓盐的时候戴手套不方便,”他反手把她的手攥紧了,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不冷,你看这雪,下得越大越好,我爷说‘大雪兆丰年’,明年准是个好年成。”
江熠家的堂屋里,墙上已经挂了好几串腊肉,肥瘦相间的肉条在风里轻轻晃,像挂了串红灯笼。他的妈妈正在盆里拌腌料,花椒、八角、桂皮在热油里炸得香,混着粗盐粒,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溪溪来啦,”阿姨往她手里塞了块刚蒸好的腊肉,“快尝尝咸淡,我特意少放了点盐,怕你觉得齁。”
腊肉蒸得油亮,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红得发紫。林溪咬了一口,咸香混着花椒的麻在嘴里化开,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香得人直咂嘴。“比超市买的腊味香,”她真心称赞,“没有那么重的烟熏味,纯纯的肉香。”
“那是,”阿姨往江熠碗里夹了块,“这孩子昨天就守着盆看,说要等你来了一起尝第一块,急得跟什么似的。”
江熠的耳尖在热气里红了,低头猛扒了口饭,筷子却把腊肉往她碗里拨:“你多吃点,我妈说大雪吃腊肉,冬天不怕冷。”
院里的雪还在下,把煤炉的烟囱都快埋住了,江熠的爷爷正往炉膛里添煤,火苗“噼啪”响,映得老人的脸红红的。“溪丫头,”爷爷笑着说,“等雪停了,让熠小子带你去后山,雪地里能逮着野兔,炖着吃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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