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求他救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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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ICU）外的走廊。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和腐败物混合的怪异气味。当第五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被两名戴着口罩、眼神麻木的护工，从ICU里面缓缓推出来，向着太平间方向离去时，一直强撑着的张主任，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一脚，狠狠地踹翻了走廊旁边放着的一个不锈钢处置车！车上摆放着的各种药品、器械、盐水瓶……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几个玻璃瓶装的生理盐水，砸在坚硬的墙壁上，瞬间爆裂开来！玻璃碎片和清澈的液体四处飞溅！
“你们他妈的到底还是不是医生？！啊？！还有没有一点点作为医生的良知和血性？！” 张主任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在整个寂静而压抑的病区走廊里疯狂地回荡、撞击！“这些工人！早上还在跟家里的老婆孩子视频通话！还在盼着出院！现在呢？！现在全变成了停尸房里冷冰冰的、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号码牌！！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啊？！”
医务科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此刻全都脸色发白，缩在护士站的柜台后面，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与张主任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对视。
刘院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ICU门口，他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脖子上的领带歪歪扭扭地扯到了耳后，手里，还死死地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却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来得及盖章签字的转诊申请单。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张主任，嘴唇哆嗦着，试图安抚：“老张……你……你冷静一点……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们还可以……”
“我冷静你妈！！！” 张主任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刘院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6床的患者！临死之前！一直用最后的气力，反复地、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句话！您知道是什么吗？！啊？！他说……‘种子’……‘种子在唱歌’！！您告诉我！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啊？！这是什么见鬼的医学症状？！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符合您那套流程和条例的解释吗？！”
吼完这一通，张主任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刘院长和医务科众人，猛地转过身，如同一个失控的火车头，径直冲向了ICU旁边的家属等候区！
那里，或坐或站，或低声啜泣，或目光呆滞地，聚集着所有重症患者的家属。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绝望、恐惧和茫然。
张主任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一个坐在角落塑料长椅上、正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折叠着手里一套干净病号服的中年妇女身上。她是其中一位病情最危重患者的妻子，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是麻木地、不断地重复着折叠的动作，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与丈夫还有联系的事情。
张主任几步冲到她面前，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猛地蹲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位茫然无措的妇女平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微，轻得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决绝：
“嫂子。” 他盯着妇女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听着，我现在告诉您一个地址，您记好了。天一医院，特需门诊。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妇女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这位眼白布满血丝、神色却异常坚定的医生。
张主任从自己那件沾着些许污渍的白大褂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张被他折叠起来的CT片子，塞到了妇女的手中。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带上所有还能走动的家属，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到了那里，不要管什么规矩，不要怕丢脸！如果……如果请不动人……你们就跪！跪在特需门诊的门口！用你们的诚意，用你们亲人的命去求！去跪！直到把那个叫于飞的医生……给跪来为止！”
他顿了顿，看着妇女眼中终于泛起的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芒，用尽最后的力气，补充道：
“你就说……就说……是第三人民医院……全体还在坚守的医生……求他……救命！！！”
……
天一医院，特需门诊部门口。
于飞刚刚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大门，一股平日里熟悉的、来自院内花园的清新桂花香气扑面而来。然而，今天，这股香气，却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混合着汗味、泪水的咸涩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复杂味道，给硬生生地冲散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只见门诊部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几个！全都是穿着朴素、面色憔悴、眼中饱含泪水与绝望的汉子！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体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跪拜而微微颤抖。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与苦难痕迹的老人。他看到于飞出来，如同看到了降临人世的神只，猛地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一部智能手机，高高地举过头顶！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显示的，是一张放大了的、极其清晰的特写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病人赤裸的胸膛，而在那胸膛的皮肤之下，赫然镶嵌着无数个排列整齐、闪烁着幽蓝色诡异光泽的、如同邪恶蜂巢般的六边形结晶！！
“于大夫！！于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救救大家吧！！” 老人的额头，带着一股狠绝的力道，重重地磕在了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丝殷红的血珠，立刻从他的额头渗出，溅落开来，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于飞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上！“三院的医生……三院的医生说……我儿子……他……他可能活不过今天中午了……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与此同时，护士台那边，也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只见吴梦颖正张开双臂，死死地拦着三个穿着医院行政人员制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焦急和据理力争：“没有正式的会诊函！没有上级的批文！你们这样让于医生贸然接诊，是严重的违规行为！你们是想让他背处分吗？！是想毁了他的前途吗？！”
于飞仿佛没有听到护士台那边的争吵，也没有立刻去扶起跪在地上的老人。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锁定在老人手中那个手机屏幕上，锁定在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上。
他缓缓地蹲下身，动作很慢。他伸出手，从老人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部手机。他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将那张照片不断地放大、再放大，仔细地观察着那些蓝色结晶的每一个细节，它们的排列方式，它们的结构形态……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屏幕上那些结晶的影像上，轻轻地摩挲着，仿佛在感受某种超越现实的、令人不安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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