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华西穆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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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图表摊开了看,明明白白——
创生科技,有足足三成没见光的股份,绕了七八个海外离岸空壳,穿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的法律马甲,最后那根线头:千石集团。
而千石背后,真正掐着它命脉的,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王家的手……够长。”白若霜低声自语,声儿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里头却掺着一丝冰碴子似的嘲讽。
她攥紧了手里那牛皮纸档案袋,指头用力的地方,纸都陷下去一块。
袋里装的,不光是那份能引发地震的股权图,还有她费牛劲搜罗、拼凑、核出来的所有线索碎片——
李国政那份蹊跷得邪门、查不出毒源却铁定是中毒的医检报告副本;
创生科技内部流出来、被篡改过但还能瞧出诡异趋势的几页实验数据边角料;
还有那些看着孤立、却隐隐约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玩意儿:
资金的异常流动,人员的神秘蒸发,某些不合常理的科研审批流程……全在这儿。
这些碎片还拼不成整图,可已经能瞧出个巨大黑影的轮廓,像个能吞一切的深渊。
她正陷在这堆乱麻思绪里,琢磨着下一步——是就此打住,保个平安?
还是豁出去,顶着掉饭碗甚至更糟的风险,接着往下查?
——握在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嗡嗡”震起来。
白若霜深吸一口气,街头微凉的空气灌进肺管子,让她脑子清明了几分。
她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直觉告诉她,这电话不一般。
没犹豫,拇指一滑,接起来贴到耳边。
“喂?”声儿保持着一贯的职业平稳,听不出太多东西。
电话那头静了一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对方略显沉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疲惫的女声,清晰地撞进她耳朵:
“白警官,”那声音说,字字清晰,像每个都掂量过,“我是李国政的太太,穆逍逍。我先生这事儿……我觉着不是意外。我……我需要你帮把手。”
白若霜的眉头像被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微微蹙起个浅“川”字。
她能听出来,电话那头,李太太——穆逍逍声音底下埋着的不安,那不光是丈夫命悬一线的病,更像是对某种未知危险、对无形黑手的深彻恐惧。
她目光刀子似的,又快速刮了一遍创生科技大楼入口。
门口,几个穿统一黑西装、块头结实、耳朵塞着通讯设备的保安,正机器人似的按固定路线晃悠,眼神警惕又冷。
这种过分的严实,在白若霜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心虚的防,或者说,是某种力量的无声示威。
“李太太,”白若霜下意识侧过身,用手虚拢住手机话筒,把本就压低的声儿又降了一度,确保只钻进穆逍逍耳朵,“您说。”
语气尽量稳着,想给对方递过去点安定感,可心里那根弦已经绷死了。
“我已经……已经联系了华西娘家,”穆逍逍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之前压得更低,带着种刻意控制的气声,“他们会最快派族里好手过来,护着我们娘俩周全。”
她顿了顿,像在掂量用词,呼吸声有点急:“可……可娘家好手到之前,这段空当,我……我和儿子,还有躺床上的国政,都得要警方力量护着,确保万无一失。我现在……真不知道该完完全全信谁。”
最后这句,把她那种深深的孤立无援和对周遭环境的极度不信任,摊得明明白白。
白若霜心跳陡然撞快,像密集的鼓点砸在胸腔上,砰砰响。
“李太太,您能跟我说细点吗?比如,您觉着的威胁具体打哪儿来?有没有瞅见啥可疑的人或事?还有,您提的那个……要紧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引着话头,避免直接吐出“U盘”俩字,防着隔墙有耳。
电话那头陷进短暂沉默,只能听见穆逍逍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像在进行激烈的心里厮杀。
随即,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裹满了疲惫和无奈的轻叹。
“是……是那个U盘……”穆逍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但很快又强压着稳住,“国政出事后,我藏起来了。他……他说这里面有创生科技不能见光的东西,是要命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决心:“U盘……现在在我这儿。我把它搁在个……相对稳妥的地儿。我应承,只要等我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到了华西娘家,在娘家的翅膀底下,我立马、一点不留地把它交给警方,或者你们指定、绝对靠得住的人。”
她话里,把娘家的庇护当成交出U盘的前提,把她眼下那种极度缺安全感的心思,亮得清清楚楚。
白若霜瞳孔猛地一缩,尖得像针。
尽管早有料想,可亲耳听见“U盘”俩字,听穆逍逍确认它存在且捏在她手里,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太太,”她的声儿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可语速已经不由自主地明显加快,露出心里的急,“您稳住,仔细听我说。您现在待的地儿,您自个儿觉着安全吗?身边有没有能完完全全托付的人?”
“暂时……暂时应该还稳当,”穆逍逍的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种如履薄冰的脆,
“我在医院特需病房区,这头进出管得还算严。可……可我觉着……他们,那些躲在暗处的,可能……可能已经在找我了。国政出事实在太邪乎,我这俩天总觉着好像有眼睛在暗处盯我们娘俩……兴许是我多心,可我不敢赌。”
白若霜的手指瞬间死死攥住手机,冰凉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李太太,穆女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您听好,现在,就在医院待着!等我们过来,我会安排个地儿……”
她语速飞快地布置着,脑子里同时划拉着安全屋的位置和调人手的法子。
可她话还没撂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穆逍逍一声短促尖利、满是极致惊恐的嘶叫,声音都扭曲了,穿透听筒撞过来:
“你们是谁?!想干啥?!快来人啊——!”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像肢体撞碰、东西摔砸的嘈杂响动,然后通话就被猛地掐断,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忙音:“嘟——嘟——嘟——”
这忙音,像丧钟,在白若霜耳朵里炸了!
“回医院,现在!立马!”白若霜的声儿像把骤然出鞘、锋利无比的冰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和凛冽杀气,猛地劈开了车厢里原本只是有点闷的空气。
她甚至来不及多解释,身体的本能已经抢在了脑子前头。
只见她一把狠狠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连周围凝住的空气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生生割开了。
坐驾驶座的张远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出了啥事,副驾车门已经被甩上,而白若霜的影子已经旋风似的绕过车头,一把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白队?!咋回事?”张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下意识问,身子已经被白若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从驾驶座拽了出来。
白若霜没答,或者说,眼下任何解释都是白费唾沫。
她像头最敏捷的豹子,瞬间滑进驾驶座,屁股刚沾椅子,右手已经准准地把钥匙捅进锁孔,猛地一拧!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低吼,像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盘。
“白队!”张远手忙脚乱地拉开副驾门钻进来,一边急火火地扯安全带扣上,一边皱着眉,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认同,
“不是……不是刚市局才正式下文接了这案子吗?明明白白叫咱们撤,别再跟。咱这……这还回去管这闲事干吗?这不是明摆着抗命吗?”
他话里满是对程序、对上级命令的顾虑。
白若霜目光死死咬住前方,脚下猛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闲事?”她的声儿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层底下挖出来的万载寒冰,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张远你听真了!现在不是掰扯案子归谁的时候!电话我刚撂!李太太,穆逍逍,就在医院,可能正遭着袭!人命关天!听见没?人命关天!”
她声儿陡然拔高,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火烧眉毛的急:
“市局接是市局的事,可危险摆在眼皮子底下,求救电话打到我这儿,我白若霜就不能,也绝不会坐边上干瞅着!这是我的本分,也是做人的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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