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都市新战纪 > 第67章 三天

第67章 三天(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细,但乱。

杨休听得出来,这姑娘怕了。

是该怕。

这片林子,静得瘆人。

光呢?光透不下来。

头顶上枝叶叠着枝叶,密得连天都瞧不见了,只偶尔漏下那么一星半点,砸在地上,成了稀罕的光斑,惨白惨白的,没点热乎气。

最要命的是,没声。

鸟呢?虫呢?松鼠野兔呢?都没有。

好像这林子刚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把活物都舔干净了,只留下这些不会喘气的树,还有这满地的、快烂透了的叶子。

风倒是有的,贴着地皮刮过来,卷起几片枯叶,沙啦啦地响。

那声音单调,干巴,听久了,耳朵里像有蚂蚁在爬。

杨休停了脚,侧耳听。

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还有……那个声音。

那声音打从进了这林子,就贴在他脑仁里了。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响在骨头缝里的。

低低的,嗡嗡的,像个生了锈的铃铛在脑子里晃悠。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在引着他,拽着他,往一个方向去。

他回头看了眼吴梦颖。

姑娘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攥着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她眼睛瞪得大,不停地往两边黑黢黢的林子里瞟,好像那儿随时会扑出什么东西来。

“跟紧。”杨休说,声音不高,砸在这死寂里却显得格外清楚。

吴梦颖点点头,没吭声,脚底下快了两步,几乎要踩到杨休的脚后跟。

路越走越难。

脚下不再是软烂的落叶,多了盘虬的树根,凸起的石头。

树根滑,裹着层粘腻的青苔;石头尖,棱角藏在腐叶底下,专硌人脚。

杨休走得稳,一步是一步,眼睛却不敢闲着,左右扫着,像夜里走山道的狼。

两个时辰。

杨休心里估摸着时辰。

日头是瞧不见了,只能凭林子里的光感判断,该是过了晌午。

前头忽然敞亮了些,风也大了,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儿,呼呼地往脸上扑。

到了。

林子到了头,脚下猛地一空。

是悬崖。

刀削似的崖壁,直上直下,往下瞅一眼,眼晕。

底下是海,墨蓝墨蓝的海,白花花的浪头一道追着一道,疯了似的往崖壁上撞。

“轰——哗——”,声音闷雷似的滚上来,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水汽被风卷着,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冰凉,粘湿,带着海独有的、那种又腥又涩的味儿。

杨休站在崖边,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他闭了眼。

脑子里那嗡嗡声,到了这儿,反而弱了。

被海浪声压住了,冲散了,只剩下一丝游丝似的尾音,若有若无,缠得人心烦。

“不是这儿?”他喃喃了一句,像问自己,又像问这海。

不甘心。

他蹲下身,拔出别在腿侧的匕首。

他捏紧了,在脚边裸露的岩石上,用力划拉起来。

石头硬,刀尖刮过去,发出“刺啦刺啦”的尖响,迸出几点火星子。

他划了个箭头,尖儿指着他们来的方向。

顿了顿,又在旁边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那是他自个儿记日子的法子。

刻完了,他用手抹了抹石粉,站起身。

“走。”他说,抬脚就沿着崖边往东去。

太阳在那个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光感错不了。

吴梦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默默跟上,眼睛看着杨休的背影,那背影在崖边的风里挺得笔直。

崖边的路,不是人走的。

碎石满地,大的如拳,小的如豆,都圆滚滚,滑溜溜,是常年被海水和风吹磨出来的。

一脚踩上去,不稳当。

海风还捣乱,一股子一股子地撞过来,劲大,像是存心要把人推下崖去。

杨休走得慢,脚趾头在靴子里都抠紧了,每一步下去,先探实了,才敢吃上力。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吴梦颖。

姑娘走得吃力,脸被风吹得发红,头发丝粘在额角,但步子没乱,紧紧跟着。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杨休猛地刹住了脚。

他眯起眼,望着前头。

崖边往里,有一片林子。

但那林子……不对劲。

黑。

焦黑。

像是一大瓢浓墨,泼在了一大块绿色的绸子上。

周围的树还绿着,郁郁葱葱,唯独那一块,黑得扎眼,黑得死气沉沉。

杨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两声。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脚下不自觉地快了。

走近了,那景象才真叫人心头发毛。

是树,又不像树。

一根根焦黑的柱子,杵在那儿,还保持着树的姿态,有的挺着,有的歪着,可全都没了皮,没了叶,只剩下一截截炭似的芯子。

那不是烧的——杨休蹲下身,仔细看。

没有烟熏火燎的痕迹,没有草木灰,树干表面……是光滑的。

光滑得诡异,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用极高极高的热,把这树从头到脚“熔”了一遍,然后又猛地“凝”住了。

手摸上去,还能感到一点残留的、闷闷的温热。

他手指轻轻一碰旁边一根碗口粗的焦柱。

“喀嚓。”

极轻微的一声,那焦柱竟拦腰断了,上半截掉下来,砸在地上,没发出多大响动,直接碎成了一滩黑渣,像烧透了的煤灰。

吴梦颖也蹲了下来,手指颤巍巍地,不敢去碰,只睁大眼睛看。

“这……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发紧,“像遭了天火,可……怎么连只死虫子都见不着?”

是啊,太干净了。

除了这些炭化的树,地上只有同样焦黑的土。

没有兽骨,没有虫壳,没有半点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好像那场灾难,只挑有生命的东西“抹”掉,抹得干干净净。

杨休站起身,退了几步,目光向四周扫去。

这一看,他心头更沉。

以他脚踩的这块地方为中心,焦黑的地面向外扩散,大致能看出个圆形。

圈子里的,全成了这幅鬼模样;圈子外的,草木依旧,泾渭分明。

那圈子不小,目测过去,半径得有三百米。

他走回中心点,蹲下,用手扒拉脚下的焦土。

土也是酥的,一扒就是一团黑粉。

他扒得仔细,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泥。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土,就是炭化的树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眼角被一点微弱的光晃了一下。

那光很弱,混在黑土里,差点就错过了。

杨休动作顿住,慢慢挪过去,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层的浮土。

底下露出一点银蓝色的边角。

他小心地把它抠出来,放在掌心。

是一片碎片。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薄,边缘不规则,但异常光滑。

颜色是那种很奇怪的银蓝,像是某种金属,但又不完全是。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用力。

没变形。

再加力,手指都捏得发白了,那碎片还是纹丝不动,连个凹痕都没有。

他又在周围扒拉了几下,很快,又找到了几片。

有的更小,有的是塑料——至少看起来像塑料——的残片,同样边缘锋利,同样坚硬得不可思议。

塑料片是暗灰色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一股巨力生生撕扯开的。

杨休的心跳,怦怦地撞着耳膜。

他抬起头,目光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逡巡。

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像沸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爆炸。

只能是爆炸。

而且不是普通的爆炸。

普通的炸药,飞机坠毁,汽油焚烧……都造不成这样。

没有燃烧过程,瞬间的高温汽化,影响范围呈规整的圆形,中心温度高到能把树木瞬间“熔凝”,边缘却界限分明……

还有这些碎片。

这材质……

吴梦颖也捏起一片银蓝色的金属碎片,对着昏暗的天光看。

“这……不是铁,也不是铝。”她用指甲用力划了一下,碎片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什么东西做的?这么硬?”

杨休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环顾着这片圆形的死亡之地。

风从海上吹来,掠过焦土,卷起细细的黑尘,打着旋儿。

空气里的温度,不知何时升高了些,脚下的黑土地隐隐散发出一种干燥的、闷人的热气,蒸得远处的景象都有些扭曲晃动。

“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被风一吹就散,“但这肯定不是咱们……平常能见着的东西。”

他弯腰,把找到的几片碎片小心地用手帕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那硬物隔着布料硌着胸口,像一块冰,又像一块火炭。

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毒辣起来,穿透稀疏了许多的云层,直直地射在这片毫无遮蔽的焦土上。

光线白得晃眼,烤得焦黑的地面热气升腾,视线所及,一切都微微扭曲着,仿佛这片土地本身还在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炙烤。

杨休的额头、鬓角,早已被汗水浸透,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滴,砸在焦土上,“嗤”地一声轻响,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汽。

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紧巴巴地贴在皮肤上,粘腻难受。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站着,望着这片圆形的、沉默的焦黑,目光沉沉,仿佛要在这死寂里,看出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