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都市新战纪 > 第67章 三天

第67章 三天(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子健站在李建明跟前的时候,太阳刚好爬上树梢。

林子里那点稀薄的光,碎成了渣,洒了他一身。

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像是从别人脸上借来的,用完了得还,所以怎么看怎么别扭。

嘴角咧开的弧度是精心算过的,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太虚,正好卡在那个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觉不出半分暖意的位置上。

“阿海那伤,耽误不得。”林子健开口,声音压得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石粉,“我往远处走走,寻几味山里才有的草药。”

他说这话时,眼皮子耷拉着,没敢抬。

李建明正蹲在地上,两只手在泥里扒拉。

他后颈那块皮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汗珠子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洇湿了背上那件破布衫子。

听见林子健的话,他头也没回,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短促得像蚊子叫。

“当心点。”他又补了一句,手指头捻起一株野蕨,凑到眼前瞅了又瞅。

林子健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那疼是钝的,闷的,一下一下提醒着他:戏得接着演,路得继续走。

他转身去拾掇竹篓。

罗曼曼蹲在营地东头那片空地上,面前摊开几片阔叶子,叶子上码着早上刚摘的野菜。

她分得仔细,能吃的放左边,吃不死的放中间,吃了可能要命的搁右边。

听见动静,她撩起眼皮瞥了林子健一眼。

“别走太远。”她说。

话是轻飘飘的,可那眼神里有东西。

林子健看懂了,那是藏不住的忧心——这林子里,能要人命的东西,从来不止虎豹豺狼。

他点点头,没应声。

张教授趴在营地西头那块大青石上,脸几乎贴着了石头面。

老头儿手里捏着个放大镜,镜片在日光底下泛着白惨惨的光。

他看得入迷,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沉积岩层”、“古生物痕迹”,都是林子健听不懂的词儿。

对林子健要走这件事,老头儿连个哼唧都没给——在他眼里,这满山石头怕是比活人金贵。

林子健背起竹篓。

篓子不重,可他肩膀往下沉了沉。

里头那急救箱,像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脊梁骨。

林子健钻进了林子深处。

脚下的路是野猪趟出来的,窄,陡,两边横七竖八长满了带刺的灌木。

他走得小心,可裤腿还是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日头越爬越高,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砸出明明灭灭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他身上,游移不定,像一双双偷窥的眼。

鸟在叫。

这山里鸟多,叫起来叽叽喳喳没个完。

平日里听,那是热闹;今日听,却像催命。每一嗓子都往他耳膜里扎,扎得他心慌。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

营地方向早被层层叠叠的树遮严实了,看不见炊烟,听不见人声。

只有风过林梢的哗哗响,一阵紧似一阵。

林子健深吸一口气。

那气吸得深,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灌满,可吸到一半就卡住了——胸口堵得慌。

他猛地掉转头,脚下一蹬,整个人朝着西边窜了出去。

步子快,快得有些踉跄。

竹篓在背上颠簸,里头的东西磕碰出闷响。急救箱的硬角硌着他,一下,又一下,像无声的责问。

王卓越那张脸,又在他眼前晃。

“你不干,我就把你的事儿说出去。”

王卓越说这话时,正用匕首剔指甲缝里的泥。

刀刃薄,亮,映着他那双死鱼似的眼。

那眼睛里头没光,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黑,看久了,能把人魂吸进去。

林子健打了个寒颤。

脚下的落叶厚,踩上去沙沙响。

那响声裹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乱得不成调。

一只松鼠从旁侧的松树上蹿下来,蹲在矮枝上,歪着脑袋瞅他。

那对小眼珠子,黑豆似的,滴溜溜转。

林子健别开脸。

他不敢看。

那畜生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得叫他自惭形秽。

王卓越的营地,窝在一个背阴的山坳里。

林子健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王卓越坐在火堆旁一块大青石上。

那石头平整,像被人用刀削过。

他手里握着把匕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着指甲。

刀刃窄,薄,在昏沉沉的天光里泛着冷铁的青。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子都没抬。

“来了?”

声音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林子健“嗯”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他卸下竹篓,蹲下身,从里头摸出几把草药。叶子绿得发黑,茎秆粗壮,还沾着泥。

“外敷的。”他说,“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消炎。”

王卓越这才抬起眼。

那双眼睛,林子健看过无数次,可每一次看,都还是会被冻着。

那不是人的眼睛——至少不是活人的。

里头没温度,没情绪,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久了,能把人的血都凝住。

“柳馨瑶那边,”王卓越开口,慢条斯理的,“最近消停么?”

林子健捣药的手顿了顿。

石杵砸在石臼里,发出“咚”一声闷响。

他低下头,盯着臼里那摊渐渐变成泥状的草药,喉结上下滚了滚。

“还成。”他说,“阿海在养伤。”

“养伤?”王卓越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像夜猫子叫。

他手里的匕首停了,刀尖抵着石头面,轻轻划拉。石粉簌簌地落,在青石面上留下一道白痕。

“命挺硬。”他说,“这样都没死,还能喘气。”

林子健没接话。

他把捣好的药泥敷在王卓越耳朵的伤口上。

药泥敷上去,王卓越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林子健的脸,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那个毒草找的怎么样了,”王卓越忽然问。

林子健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还在找。”他说,声音压得更低,“就是……需要时间。”

“时间?”王卓越笑了。

这回是真笑。

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可那笑没到眼睛里,那双眼睛还是冷的,冷的瘆人。

“林子健,”他往前探了探身,热气喷在林子健耳廓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烟臭,“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子健的后脊梁,倏地绷紧了。

“药……药性还没调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晒裂的土坯,“现在用,要出人命。”

“出人命?”王卓越往后一靠,倚在石头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我要的就是人命。”

林子健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把最后一点药泥抹匀,又从竹篓里扯出块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

动作稳,准,轻,像个老郎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出的汗,已经把布条浸得潮乎乎的了。

“三天。”

王卓越忽然说。

林子健抬头。

“我给你三天。”王卓越盯着他,一字一顿,“三天之后,你要是还不动手,我就把你做掉船长那事儿,原原本本告诉柳馨瑶,告诉船员,告诉所有的幸存者。”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彻底没了。

“你说,到那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你?”

林子健的呼吸,停了。

不是夸张,是真停了。

有那么几秒钟,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喘气。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知道了。”

王卓越满意了。

他伸手,拍了拍林子健的肩膀。那手沉,有力,拍得林子健身子晃了晃。

“好好干。”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别让我失望。”

林子健站起身。

腿有些软,他扶了一下竹篓才站稳。

没再看王卓越,他背起竹篓,转身往外走。

步子迈得急,像是背后有鬼在撵。

走出营地很远,远到再也闻不到那股子焦糊血腥味,他才敢停下来。

靠着一棵老松树,他滑坐在地上。

背上的竹篓“咚”一声落地,溅起几片枯叶。

他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喘,像条搁浅的鱼。

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抖得厉害。

三天。

只有三天。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林子健猛地睁开眼。

林子里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最后一点天光被树冠吞没,四下里黑沉沉一片。

……

林子往深了走,味道就变了。

杨休抬脚踩下去,靴子陷进落叶堆里,没发出多大动静——那叶子太厚,厚得像裹尸布,一层压一层,早烂成了泥,软塌塌的,吸音。

他皱了皱眉,这不对劲。

吴梦颖跟在三步后头,呼吸声压得极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