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敖广的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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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甚至感到怀中的混沌珠，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老人看了林长生足足有十几息，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粗糙的沙砾摩擦：“玄机老道，十几年不见了。你这次带来的这个后生……”他的视线在林长生周身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他的胸口位置，那里正是混沌珠所在。

“身上有‘宝光’，很沉，很润，不像凡物。还有……”他皱了皱鼻子，像是在嗅闻空气中无形的气息，“一股子淡淡的‘劫气’，是麻烦找上门的味道。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竹竿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来找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是为了那‘缝’的事吧？”

直截了当，毫不避讳。

玄机子单手行了个道礼：“敖居士慧眼如炬。正是有惑不解，特来请教。”

敖广的目光又在林长生和唐薇身上转了转，尤其是看到唐薇身上隐约的干练气质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多言，撑着竹竿站起身，身形稳健。

“庙里说话。”

破败的小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神像斑驳，香案空空。

敖广径直走到神像后方，摸索着在一块看似寻常的墙壁上按了几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竟然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凉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祖上留下的密室，防台风，也防些……不该上岸的东西。”敖广解释了一句，率先走了下去。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某种萤石，将室内照得通明。

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蒲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泛黄卷边的古老海图。

那海图的绘制风格与现代截然不同，山川岛屿的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海水则用深浅不一的蓝色渲染，仿佛真的在流动。

敖广走到海图前，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点在了大陆架外缘、一片标注着密集漩涡符号和暗红色古怪纹路的区域。

那里的海水颜色，是深沉得近乎黑色的靛蓝。

“这里，”敖广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你们后世传说的什么水晶宫。祖上口传，这里是上古大能借东海万顷碧波之力、贯通地脉龙气，设下的一座‘镇海大阵’的核心之一。为的，是镇住这底下直通幽冥的‘海眼’，还有更深处……那些被封印的、喜欢黑暗与死寂的‘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虚划：“大阵运转，需要阵眼信物，也需要特定血脉之人，世代以精血神魂温养、维护。我家，算不得什么血脉后裔，只是外围的守望者，代代相传，看守这座‘后门’小庙，监察此地气机流转，防止有东西从‘缝’里钻出来。”

他转过身，面向林长生三人，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近百十年来，特别是近几十年，我能感觉到，底下那些‘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地脉龙气似乎在变得稀薄，镇压的力量不如从前。最明显的征兆，就是海里。”

他走到桌边，打开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是几条早已干瘪发黑、形状扭曲的小鱼。

“三个月前开始，我们村最好的那片渔场，突然连续出事。好好的鱼群，成片成片地暴毙，捞上来的鱼，眼睛都是这种吓人的赤红色，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淡淡腥臭……那不是正常死鱼的味道。老辈人说，这是海底‘煞气’上涌，污染了水脉生灵的征兆。”

敖广抬起头，目光如电，看向林长生：“而且，最近有陌生人来过。打扮成海洋研究学者的模样，租了船，在附近海域偷偷摸摸地测量，鬼鬼祟祟。我老头子别的不行，在这海边活了一辈子，鼻子灵得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他们身上，有一股子和海腥味不一样的、让人发冷的‘死气’。就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刚捞上来，还没散干净的味道。”

林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气？

海底深处？

联想到渤海“听潮”行动的目标，联想到逆生盟那与归墟能量同源、充满死寂气息的手段……

“陆处，”林长生猛地转向一直通过加密线路保持静默联络的陆明远，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决断，“东海节点，情况可能比渤海那个更紧急。逆生盟或许……已经先一步在这里行动了。”

敖广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林长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忧虑，还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墙上那副古老的海图，手指再次落在那片深蓝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区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海图上那些朱砂标记的点，在萤石光芒下，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