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敖广的警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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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种更深切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远比海风带来的冰冷更为刺骨。
林长生从窗边转过身,玄机子也恰好睁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心中所想——渤海的未知固然令人警惕,但东海方向那若隐若现、却持续不断的心悸感,如同悬在头顶的另一柄利剑,更让人寝食难安。
“道长,”林长生走到房间中央,声音压低,只有屋内核心几人能够听清,“‘听潮’行动需要时间部署和数据分析。但我这边,对东边的感应,虽然模糊,却始终像一根细针,扎在灵台深处,挥之不去。”他看向盘膝而坐的老道士,语气恳切,“您云游四海,见闻广博,可知东海一带,可有什么特别的‘海眼’或‘灵穴’传说?特别是与‘锁’或‘镇’这类字眼相关的?”
陆明远闻言,也停下手中翻阅报告的动作,锐利的目光投向玄机子。
沈墨和唐薇更是屏息凝神。
他们都知道,林长生的“感应”绝非空穴来风,那往往是连接着未知危险的导火索。
玄机子花白的长眉微微蹙起,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时空,陷入悠远的回忆。
他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磨得光滑的木质念珠,密室中只剩下念珠偶尔轻微碰撞的咔哒声。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沙哑:
“东海……浩瀚无垠,传说甚多。蓬莱、方丈、瀛洲,那是仙家故事。与‘锁’、‘镇’相关,且有可能涉及上古遗迹的……”他顿了顿,“贫道早年游历浙东沿海,为访一位故交,曾辗转月余。期间为躲避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误入一处偏僻至极、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渔村。”
他的语速很慢,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打捞沉在记忆深海里的碎片。
“村尾山崖下,有座破败得几乎只剩断壁残垣的小庙。里面供奉的,既非妈祖,也非常见的四海龙王,而是一尊……造型奇特的神像。青面獠牙,手持分水刺,身披残破的鳞甲,更像民间传说中镇守幽冥水府的‘巡海夜叉’,又或是某种早已失祀的古老武将。”
“看守庙宇的,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自称姓敖。他说自己是这庙的看守人,已传了不知多少代。庙虽破,香火早绝,但祖训不可废。”玄机子回忆着,“贫道与他交谈,只觉此老言语古朴,眼神深处藏着一种与这破败渔村格格不入的沉重。他曾含糊提及,家族世代看守的,并非这座小庙本身,而是……‘东海龙宫旧址的后门’。”
“龙宫旧址后门?”沈墨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是这般说的。”玄机子点头,神色凝重,“原话更晦涩,大意是‘真宫已隐,真门已闭,唯留一缝,需防幽冥之气渗漏,蚀我人间山海’。当时只当是老人守庙守出的执念与臆想,如今想来……或许他所言非虚。此人颇有古风,若还在世,或许知晓些常人不知的内情。”
“必须找到他!”林长生斩钉截铁。
线索,哪怕再微弱,也比在茫茫大海上无头苍蝇般乱撞要强。
陆明远没有二话,立刻接通了另一部加密通讯设备,语速极快地向地方联络员下达指令,根据玄机子提供的模糊地点和特征——浙东沿海、偏僻渔村、山崖破庙、敖姓老者——进行筛查。
现代情报系统的效率在此刻凸显,不过一个多小时,反馈便已传来。
目标被锁定在浙闽交界处一个地图上都未清晰标注的小海湾村落。
没有片刻耽搁,在陆明远的安排下,林长生、玄机子,以及负责记录与联络的唐薇,在一支精干的便衣安保小组暗中护卫下,乘专机飞抵最近机场,再换乘不起眼的车辆,沿着愈发狭窄颠簸的沿海公路,驶向那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当车辆最终停在一片礁石嶙峋的海湾旁,眼前是低矮破旧、弥漫着浓重海腥和淡淡腐朽气味的村落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永恒节奏,以及偶尔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
在提前抵达的当地联络员引导下,他们穿过狭窄湿滑、家家户户晾晒着渔网和干鱼的村道,走向山崖方向。
越往里走,那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越重。
山崖脚下,果然有一座几乎被海风和岁月侵蚀得只剩骨架的小庙,暗红色的漆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木质结构,两扇木门歪斜着,门轴早已锈死。
庙前空地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色粗布对襟褂子的老人,正坐在一把竹椅上,背对来路,面朝大海。
他身板看起来异常硬朗,坐姿笔挺如松,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竿,竿头系着一段褪色的红绳,不知是拐杖还是别的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深深沟壑的脸,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形成的古铜色,但一双眼睛,却异常的清澈明亮,不像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像是两枚嵌在皱纹里的、映着天光的黑色卵石。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玄机子身上,微微一顿,似乎认出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道,随即,便牢牢锁定了走在玄机子侧前方的林长生。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皮肉,直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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