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众人拾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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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闭目坐在一旁的玄机子，此时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渤海海峡那个红圈上，眉头紧锁，花白的长眉几乎连成一线。
“渤海……”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古称‘北海’，亦是诸多传说中‘归墟’、‘海眼’之所在。《列子·汤问》有云：‘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虽然后世多将此视为寓言，但若逆生盟所行，真与‘归墟’之气有关……”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么，此地若真有节点，其重要性、其凶险程度，恐怕丝毫不亚于锁蛟井，甚至……犹有过之。需得万分小心，此地若真是古之归墟传说映射，恐怕早已不平静，耳目众多。”
沈墨也跟着点头，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波形：“玄机前辈说得对。这种周期性异常，虽然微弱，但模式很‘干净’，不像是自然环境噪音。我用林顾问提供的、井下归墟能量波动作为参考模板进行了模糊匹配……相似度不高，但某些谐波成分有微弱重叠。这非常可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晨间寒气和淡淡土腥味的林长生走了进来，周卫国紧随其后。
林长生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消耗的体现，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大屏幕前，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渤海海峡的那个红色标记。
几乎是同时，他怀中的混沌珠，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温热感。
“汇报吧。”陆明远言简意赅。
沈墨和唐薇迅速将情况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渤海海峡的异常数据和玄机子的警告。
林长生的目光在渤海区域停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混沌珠温热的表面。
那种模糊的警示感，混合着一丝极其遥远的、类似井下感受到的“冰冷死寂”的韵味，虽然淡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让他的灵觉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转过身，看向陆明远，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陆处，陕北和滇南的勘察，按原计划推进，让地方分局的同事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不要深入，等待支援。”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渤海海峡的蔚蓝之上。
“对这个点，我建议，启动最高级别的静默侦察。”他的目光扫过陆明远，又看向唐薇和沈墨，“动用一切可用的非接触式远程侦测手段。水下、海面、天空，都要覆盖。我需要知道那片海域底下到底有什么，周期性异常的源头究竟是什么……以及，”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它是不是，已经被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人，盯上了。”
陆明远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另一台保密通讯设备前，拿起话筒，按下几个加密频道键，声音冷硬如铁：“接海司特别项目部……对，我是陆明远，权限码Zebra-Ne……申请启用‘潜龙’系列深海静默侦察平台，目标区域：渤海海峡XXX至XXX坐标范围……对，就是那个‘演习常设区’……优先级：阿尔法级……侦察模式：全面被动监听与高分辨率地形地貌扫描，禁止任何主动声呐或可能暴露的探测行为……我需要第一手数据，越详细越好。”
他放下话筒，看向林长生，眼神里是同样的凝重与决绝：“‘潜龙一号’已经就位，72小时内，可以完成对目标海域第一轮全面静默扫描。所有数据将直接加密传输到我们这里。”
唐薇补充道：“陆处，考虑到该区域的特殊性，以及可能存在的……‘耳目’，除了‘潜龙’，我建议同时调用高轨和低轨光学侦察卫星，在无云时段对该区域进行多次覆盖拍摄，对比海面细微变化。另外，是否可以动用……‘海燕’？”
“海燕？”周卫国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一种最新型的水下滑翔机群，噪音极低，续航时间长，可以搭载多种微型传感器。”沈墨解释道，“可以作为‘潜龙’的补充，进行更大范围的机动排查。”
陆明远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林长生。
林长生盯着屏幕上渤海海峡的卫星图，那片看似平静的蔚蓝之下，仿佛隐藏着吞噬光线的深渊。
混沌珠的温热持续不断。
他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潜龙’主扫描，‘海燕’群辅助排查。行动代号……”
他顿了顿，想起了玄机子的话，想起了那弥漫着死寂气息的裂隙。
“就叫‘听潮’吧。”
陆明远立刻对通讯设备重复命令：“行动代号：‘听潮’。立即执行。所有侦察数据，第一时间回传。”
命令下达，指挥部内再次陷入忙碌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一条条加密指令通过无形的电波，射向深海、射向天空、射向远方的基地。
沈墨已经开始着手设计针对“潮声”数据的进一步分析模型。
唐薇在协调卫星调度时间表。
玄机子重新闭上眼睛，指间道纹闪烁，不知在推演着什么。
林长生走到窗边，望向锁蛟井的方向。
工程队已经撤回，新的阵法痕迹深深隐藏在地表之下，等待着可能的入侵者。
他的手按在窗台上，指尖微微用力。
周卫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林顾问，井口的阵，布完了？”
“基本框架完成了。”林长生的声音很轻，“后续需要时间沉淀，与地脉慢慢交融，效果才会稳固。现在，只是有了一个‘哨位’。”
周卫国点点头，看向远方海天相接的方向，尽管隔着千山万水，他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片海域下暗涌的未知。
“‘听潮’……不知道能听到什么。”
林长生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远。
怀中的混沌珠，热度似乎又增加了一丝。
海风，似乎正从遥远的渤海海峡吹来，带着咸涩，也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冰冷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