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室勾连定毒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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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没入院外的黑暗之中，朝着后山的方向，步履沉稳地走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屋后药园边缘，“厚土固元阵”激发的淡黄光晕在夜色中微微流转，守护着沉睡的家宅。
而在远离山村，那处被藤蔓乱石遮蔽的隐蔽山洞深处，幽暗的光线下，石道人正用一块灰布，仔细擦拭着手中那面水汽凝结的模糊光镜。
他脸上那抹阴冷的弧度早已消失，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冰冷的算计。
洞外，极远处山林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穿着普通登山客的服装，背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双肩包，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疲惫和对陌生山林的些许好奇。
他抬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夜空，又看了看手里似乎不太灵光的指南针，低声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抱怨了一句“这鬼地方信号真差”，然后像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洞相反的、靠近山村外围的另一片山坡，慢慢走去。
铁鹰的步履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都市人初入深山的笨拙，但每一步落下，却精准地避开了地面枯枝碎石，脚尖点地无声，身形在林木阴影间穿梭，如同滑入水中的鱼。
他绕了一个不小的圈子，确认身后再无任何生灵气息的尾随，才在一处背风的乱石堆后停下。
他没有立刻进入山洞，而是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巧的、类似温度计的金属管，前端微微凹陷。
他将凹陷处贴近一块裸露的岩石，静待三息，金属管中段亮起一点微不可查的淡绿色荧光，随即熄灭。
“无探查术法残留，无监控符阵波动。”铁鹰心中默念，收起金属管。
青木上人行事，向来谨慎，这“鉴机管”虽只能探测最基础的几种灵气波动，但足以排除官方或那个林长生可能布下的最粗浅的外围警戒。
他这才转身，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那堆乱石的背面，伸手在一块布满苔藓、形状略呈三角的石块侧面，以特定节奏叩击了五下。
笃、笃笃、笃、笃。
声音轻微，几乎被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掩盖。
数息之后，那块三角石与旁边另一块巨石之间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土腥、霉味以及某种淡不可闻的硫磺与腐朽草药混合的气息，从洞内弥漫出来。
铁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侧身钻入。
洞口在他身后悄然合拢，严丝合缝。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
深处隐隐有微弱的光源，映出粗糙不平的岩壁，以及一些被随意丢弃的、沾着泥污的兽骨和破碎的陶罐。
越往里走，那股混合的怪味越浓，还夹杂了一丝铁鹰颇为熟悉的、属于某种刺激精神类灵药燃烧后残留的辛辣气息。
拐过一个弯，视野稍亮。
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顶垂下几根惨白的钟乳石，尖端凝聚着水珠，不时滴落，在下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回音在洞窟里放大，显得空洞而阴森。
洞窟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被当作石桌，上面摆着那面刚刚被擦拭过的水镜，此刻镜面黯淡，只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水渍痕迹。
石桌旁，石道人盘膝坐在一张破烂的蒲团上，身前放着那个漆黑的小瓶，以及几枚黯淡的灵石。
他怀里，那只被称为“寻宝鼠”的一阶上品灵兽，正用前爪捧着一枚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沾着泥土的块茎，小口啃食着。
它皮毛呈灰褐色，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上两圈，一双豆大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精明的黄光，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洞内最细微的声响。
在铁鹰进来的瞬间，它啃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小鼻子急速抽动几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啃，只是尾巴尖轻轻扫了扫石道人的手腕。
石道人并未抬头，只是用干枯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摩挲着漆黑小瓶冰凉滑腻的表面，直到铁鹰走到石桌前约五步距离站定，他才抬起眼皮。
那双三角眼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沉淀着常年与毒虫瘴气为伍的阴鸷，以及毫不掩饰的审视。
“青木道友派你来，看来是同意老夫的提议了。”石道人开口，声音沙哑摩擦，直接省略了所有寒暄与试探，如同砂纸磨过岩石。
铁鹰脸上那点“登山客”的疲惫与好奇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眼神锐利如鹰隼，迎上石道人的目光，不卑不亢：“上人说，石前辈的修为和寻宝鼠的能耐，确有合作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抛出条件：“但需明确，主导权在我百草谷，宝物分配按出力与需求。”
石道人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夜枭般的嗤笑，沙哑难听：“主导权？需求？青木小子倒是打得好算盘。”他枯瘦的手指停止摩挲瓶身，轻轻敲了敲石桌边缘，“老夫若非看中你们百草谷那手‘乙木培元’的秘术，能尽快催生那几味关键药引，又何必多此一举，与虎谋皮？”
他话虽如此，却并未直接反对铁鹰提出的框架。
手指一引，桌上那面黯淡的水镜微微一亮，残存的水渍扭动，映出几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光影片段：一道赤红光芒炸开，裹向目标；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贯穿黑影；淡黄光晕扩散，笼罩宅院……正是林长生救母时的片段。
虽然模糊不清，但其中爆发的灵力波动特征、那份精准的操控，却依稀可辨。
“此子，绝非表面那炼气四层那么简单。”石道人三角眼中幽光闪烁，盯着镜中残留的影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感，“灵力精纯得异常，对阵法的运用也非野路子。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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