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兽潮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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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群的嘶吼与溃逃的蹄声如退潮般迅速远去,被沉重的夜幕重新吞没。
村庄里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伤猪哀嚎、以及村民们压抑着惊恐的喘息与哭泣。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野兽特有的腥臊气。
林长生依旧站在屋顶,夜风吹动他汗湿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手中的竹笛垂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屋顶的瓦片硌着他的脚心,触感冰凉而坚硬,提醒着他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惊险。
下方院子里,被火符惊退又冲回土墙的几头野猪,有的已被倒塌的土墙掩埋了后半身,正徒劳地嘶嚎刨抓;更多的则带着灼伤和惊惶,跟着大部队溃逃了。
只有零星几头受伤较重、或被藤蔓缠住无法脱身的,还在原地打转,发出痛苦的闷哼。
影踪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从西侧土路方向窜回,轻盈地跃上屋顶,落在林长生脚边。
它漆黑的皮毛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邀功般的呜咽。
林长生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掌心能感觉到它温热的皮毛下,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干得好。”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这时,村口和宅院附近预设的风铃阵才彻底停止摇晃,那持续了许久的、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终于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村公所方向隐约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人声喧哗,以及手电筒光束在夜色中慌乱划过的轨迹。
赵德贵和赵铁柱他们的组织撤离,似乎已完成。
林长生的目光越过自家院墙,望向山坡。
山林边缘,周卫国支援人员发射的强光探照灯和震撼弹的余威尚存,几道刺目的光柱仍在缓缓扫过林木,搜寻可能残留的威胁。
那沉闷的巨响和强光,显然给药物刺激下的兽群造成了远超符箓和阵法的恐慌,加速了它们的崩溃。
他的视线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了那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石道人先前藏身的地方。
那里一片寂静,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但林长生知道,他就在那里,或许换了个更隐蔽的位置,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兽潮的溃败,注视着官方力量的介入,也注视着他,林长生,这个“侥幸”再次化解危机的年轻农民。
冰冷的怒意,混合着一丝紧绷后的虚脱感,在林长生胸中翻腾。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手掌心也全是汗,竹笛几乎要握不住。
喉咙发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刚才吹奏笛音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但他没有放松。
兽潮退了,麻烦却未必结束。
石道人会不会趁乱再做什么?
那些溃逃的野猪是否会去而复返,或者冲向别的村庄?
周卫国的人接下来会如何?
村民们的惊恐如何安抚?
无数问题在他脑中盘旋。
他深吸一口带着焦糊与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林长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沉寂的山坡阴影,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对手刻进眼底。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村庄内部,面向那片惊魂未定的黑暗。
他将竹笛插回腰间,拍了拍影踪的脑袋,指了指下方院落里还在挣扎的受伤野猪。
“看好它们,别让再伤人。”他吩咐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说罢,他纵身从屋顶跃下,稳稳落在院中。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神稍定。
他没有立刻走向村口,而是先快速检查了一下院墙的损伤,以及父母所住屋子的窗户——都完好,只是受到震动,窗纸有些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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