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石贼记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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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厚土固元阵与他建立联系后的第一次真实反馈,如同一个初生婴儿对母亲怀抱的依恋,温暖而忠诚。
林长生没有急着回屋。
他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深秋的夜风带着霜意拂过面颊,将他额角的汗珠吹得冰凉。
月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洒落,将整片药田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也照亮了他此刻凝重的面容。
阵法既成,便如他的耳目延伸。
那层无形的力场笼罩四周,与大地深处的脉动相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此刻,他将自己的神识缓缓沉入阵法核心,顺着地脉的流向,朝山坡方向蔓延。
起初,只有泥土的沉厚、岩石的冰冷、落叶腐烂的潮湿气息。
但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山坡上方约三百丈处,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背后,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在有节奏地闪烁——那是刻意收敛过后的气息,如同毒蛇潜伏在草丛中,将呼吸压至最低,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石道人。
林长生瞳孔微缩,神识顺着那道灵力波动继续深入,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了黑暗与岩石的阻隔。
他到了。
月色朦胧,山影重重。
石道人佝偻的身形蹲伏在岩石阴影中,灰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微弱月光下显得格外阴鸷,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目光却锐利如隼,正紧紧盯着林长生老宅的方向。
而他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正捧着一捧东西。
林长生神识凝聚,将那画面拉近——
是兽骨。
泛黄发黑的兽骨,约莫小指长短,每一枚骨节上都用血红色的颜料刻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隐隐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一只只睁开的恶魔之眼,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石道人的动作极其谨慎。
他将一枚兽骨轻轻埋入脚下的泥土中,用掌心压实,又在表面撒上一层枯叶和碎石,使其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随后,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飘起,无声无息地掠向下一个位置。
林长生的神识紧紧跟随,将他每一次停留、每一次埋骨的位置都精准地记录下来。
第一枚,在东侧灵脉分支上方。
第二枚,在南面阵眼边缘三丈处。
第三枚,第四枚……
每一处,都是厚土固元阵的关键节点所在。
林长生的眼神渐渐冰冷。
他明白了。
这些兽骨,是一种极其阴损的阵法污染手段。
石道人并非要正面破阵——那样太费力,也太冒险。
他只需在阵法节点附近埋下这些被邪气侵蚀的兽骨,就如同在一锅清水里滴入墨汁,日积月累,邪气会缓慢渗透阵基,污染阵眼,最终让整个阵法从内部腐朽瓦解。
更恶毒的是,这些兽骨还可能是一种。
一旦他驱使的妖兽群来袭,这些标记会成为引路的信标,引导兽潮精准冲击阵法最薄弱的位置。
好一个老贼!
林长生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至小臂。
一股怒火从丹田升腾而起,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
他想立刻冲上山坡,将那老贼一剑斩于当场。
但他没有。
理智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将那股怒意生生压了回去。
石道人是筑基初期,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
即便有阵法加持,正面硬撼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更何况,对方故意在他面前布下这些手脚,说不定正等着他按捺不住、主动暴露更多底牌。
这是一场耐心的博弈。
谁先动,谁先露破绽。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压入丹田,化作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去破坏那些兽骨,而是借着阵法的掩护,悄然将一股温和的土行灵力引导向药园方向,强化最核心区域的防护。
动作极轻,极缓,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山坡上,石道人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三角眼微微眯起,朝老宅方向望了片刻。
但厚土固元阵已成,那层力场如同一层薄纱,将林长生的灵力波动完美地遮掩了过去。
石道人没发现什么异常,冷哼一声,继续埋骨。
林长生静静等待。
月过中天,寒露渐浓。
石道人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枚兽骨的埋设,佝偻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深处。
林长生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刀。
他已经将兽骨埋设的精确位置一一记下,同时通过阵法,将更多的防护力量导向药田和老宅方向。
这老贼,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从他埋下第一枚兽骨开始,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被这双眼睛牢牢锁定。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山林的寒意,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从石道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长生转身,朝老宅走去,脚步沉稳,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又长又直。
他没有回头看。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林,晨露挂满枝头,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公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林家村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宁静祥和。
林长生却起得极早。
他简单洗漱后,便径直朝村公所走去。
途中遇到了几个早起劳作的村民,纷纷与他打招呼,他一一微笑回应,脚步却一刻未停。
赵德贵正在村公所前的空地上劈柴。
他身姿魁梧,皮肤黝黑粗糙,一双大手布满老茧,抡起斧头的动作虎虎生风。
每劈一下,木柴便应声而裂,露出新鲜的木质纹理。
赵叔。
林长生走到近前,开门见山。
赵德贵放下斧头,用袖子擦了把汗,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林老板,这么早?
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林长生没有寒暄,直接道,赵叔,我来是想跟您说件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最近后山那边不太平,您也看到了,野兽闯进药田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昨晚上去查看了一下,发现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山里的野猪群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变得异常暴躁,个头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赵德贵闻言,脸色微变。
他放下斧头,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是说……后山可能有危险?
林长生点头,语气诚恳而郑重:
赵叔,我也不敢确定具体情况,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我想请您帮忙,召集村里的青壮年,这几天加强夜间巡防。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枚他连夜刻画的预警符箓,递了过去。
这是我用家传的土法子做的香囊,遇到危险会发热发烫。
你们巡防的时候带上,如果感觉到异常,不要贸然深入,先撤到村公所或祠堂等坚固的地方。
赵德贵接过布袋,仔细端详了几眼,又放到鼻子前嗅了嗅,虽然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对林长生的本事,他早已深信不疑。
林老板放心!他重重地拍了拍胸口,我赵德贵别的本事没有,号召力还是有的。
今晚我就安排人手,轮流值守,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还有——
林长生补充道,语气更加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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