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半魔念引祸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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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阴影中酝酿的，并非消沉，而是更疯狂的孤注一掷。
张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张志远用肩膀狠狠撞开，又“哐当”一声巨响砸回门框，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眼睛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白日里林长生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妹妹决绝离去的背影，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他的心口。
众叛亲离？
不，他绝不接受！
都是林长生，那个装神弄鬼的农民，蛊惑了他唯一的妹妹，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机缘”！
那宅子里，肯定藏着惊天秘密！
灵田？
宝物？
还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仙丹？
张志远越想越觉得脖颈发凉，又越觉得热血冲头。
恐慌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理智，而贪婪则像野火一样烧灼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能坐以待毙，等林长生彻底收服了妹妹，等他自己真的发达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自己！
他冲进里屋，反手锁上门，粗重地喘了几口气，才颤抖着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
这东西造型怪异，没有品牌标识，触手冰凉，屏幕是暗灰色的。
他熟练地输入一串极长的密码，屏幕亮起幽光，他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按下了呼叫键。
短暂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那头没有任何问候，只有一片沉默的背景音，偶尔传来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孙先生！”张志远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怨毒，“是我！计划……计划必须提前！马上！”
电话那头，孙不二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缓、冰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比任何怒斥都让人心里发毛：“急什么？上人的吩咐，是一步一步来。我这边，还没完全厘清上面的意图。你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我妹妹！张翠兰她……她彻底被林长生那小子洗脑了！今天当着我的面，要跟我划清界限，还要把那姓林的给的什么破笛子还回去！”张志远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靠不住了！她完全靠不住了！林长生肯定察觉到我们在盯他了，他那么精明，肯定防备更深了！我们必须尽快动手，拿到东西！不然等他准备好了，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孙不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沉默让张志远更加焦躁不安。
“你妹妹那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该料到。”孙不二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既然你这边生变，彻底撕破了脸皮，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不必再费心维持那虚伪的亲情戏码了。”
“那我们……”
“急什么？”孙不二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玩味，“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林长生越是沉稳，越说明他有所倚仗，或者……所图甚大。他父母，你确定今晚在家？”
“在！肯定在！”张志远急忙道，“那两个老东西很少出门，尤其是晚上，几乎都在家！林长生自己也经常待在屋里不出来！”
“嗯。”孙不二应了一声，“那就再试探一下虚实。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他家里到底藏着什么，让他那么宝贝，连靠近都不让？也顺便看看，我们的林先生，在面临直接指向他家人的骚扰时，还能不能保持那份‘平静’。”
“怎么试探？”张志远喉咙发干。
“很简单，用你们村里人最原始、也最下作的法子。”孙不二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死猫死狗，污血秽物，恐吓字眼。扔到他家院里，或者……扔到他认为需要‘保护’的人那里。看看他的反应。是隐忍，是暴怒，还是……动用一些‘特别’的手段？记住，要快，要乱，扔完就跑，别被人抓住。我们需要的，只是他的反应，还有……他父母受惊时的样子。”
张志远听得心底发寒，却又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
把水搅浑！
逼林长生出手！
他只要一动，就可能露出破绽！
“我明白了！孙先生，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张志远咬牙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嗯。做完之后，清理干净尾巴。有消息，再联系。”孙不二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通讯器屏幕暗下去，房间重归昏暗，只有张志远粗重的呼吸声。
他将那冰冷的机器紧紧攥在手心，汗水将其浸得滑腻。
恐惧、愤怒、贪婪、还有一丝即将亲手打破某种禁忌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孙不二说得对，要快，要乱。
目标，不能是林长生家——那院子最近邪门，晚上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守着。
妹妹家……对，妹妹家！
那个贱人既然敢背叛，就让她先尝尝苦头！
也能看看林长生会不会去管，怎么管！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融入沉沉的夜色。
村里的土狗偶尔吠叫两声，又很快安静下去。
他先摸到村外垃圾堆旁，忍着恶臭，用破麻袋胡乱装了些不知死了多久、皮毛脱落、散发腥臭的死老鼠，又找了块脏污不堪的破布，蘸上不知从哪个墙角刮下来的、颜色可疑的暗红秽物——也许是锈水，也许是别的什么——歪歪扭扭地写上几个恐吓的大字：“多管闲事，全家死绝！”“滚出村子！”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都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但一股更强烈的恶意和报复的快感支撑着他。
他将包裹系紧，像揣着一个定时炸弹，再次借着房屋阴影的掩护，潜行至张翠兰家低矮的院墙外。
夜已深，万籁俱寂。
张翠兰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抱着孩子来回走动的模糊影子。
张志远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选了一个离窗最近、又相对隐蔽的角度，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包裹猛地朝窗户扔了过去！
“噗！”
包裹撞在窗棂上，散开一部分，一些污物和死老鼠掉了下来，更多的则翻滚着落进院子里，腥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几乎在包裹脱手的瞬间，张志远转身就跑，沿着墙根阴影，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远处窜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个疯狂的念头在支撑：扔到了！
扔到了！
林长生，看你怎么办！
而在林家小院。
林长生正盘坐于意识深处，混沌珠内光影流转。
那尊丹炉虚影旁，新浮现的锻炉虚影已比初现时凝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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