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长生救命反招祸(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一滴的量,他反复掂量过,对一个垂危的老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或许能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一点,多一分熬下去的力气,仅此而已。
他将煎好的药汁滤出,倒入一个干净的旧输液瓶中,用布包好,才推门出去。
张翠兰还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翠兰姐,”林长生将药瓶递过去,脸色严肃,声音压低,“这是一副家传的保肝汤剂,辅以一点……一点特殊的引子。对伯父的病有没有用,有多大用,我不敢说,但至少没坏处。你拿去,若医院同意,可以试试给伯父服用。”
他盯着张翠兰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但这事,有两点你必须答应我。第一,这只是乡下土方子,碰碰运气,不管有用没用,你对外就说是你自己找的老中医开的,千万别提是我,更别提什么‘家传偏方’、‘特殊引子’。第二,这药方的具体内容,尤其是里面的‘引子’,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里其他亲戚,记住了吗?”
他眼神里的郑重和隐隐的担忧,让张翠兰从激动中略微清醒。
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把药瓶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最后的希望:“我记住了!长生哥,我记住了!谢谢,谢谢你!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记你一辈子恩情!”她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是感激的泪,对着林长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着药瓶,踉跄着跑出了院子。
林长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他转身回到院内,对影踪传递了一个“加强警戒”的意念,尤其是靠近张老栓家方向的感知。
自己则走到后院药田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株“龙血草”挺拔的叶片,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他做了一件也许正确,也许会带来无穷麻烦的事。
接下来一天,林长生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日常修炼巩固,便是分神通过影踪的感知,留意着村里的动静,尤其是张翠兰家方向。
他有些后悔,也有些自嘲,自己一个挣扎在修真界底层、自身难保的小人物,居然还有闲心去管凡人的生老病死,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第二天傍晚,夕阳再次将天空染成橘红。
林长生正在屋内打坐,试图平复有些浮躁的心绪。
“长生哥!长生哥!”
院门外,再次传来张翠兰的声音,但和昨天的绝望哀戚截然不同,充满了激动、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哽咽。
林长生心中一跳,起身开门。
张翠兰站在门外,眼睛还是肿的,但里面却闪烁着近乎疯狂的亮光,她手里甚至没拿东西,像是跑得太急,礼物都忘了带。
她看到林长生,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带着哭腔喊出来:“有……有用了!我爸……我爸他……脱离危险了!”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
昨天拿回药后,她几乎是跪着求主治医生同意试一试这最后的“土方子”。
医生本已放弃,见家属如此坚持,又是无毒的普通草药,便勉强同意作为临终关怀的一部分。
没想到,老人服下药后,当晚并未出现回光返照的亢奋,反而安静地睡了很久。
今天一早复查,各项令人绝望的指标,竟然出现了极其微小但确凿无疑的好转!
腹水增长速度明显减缓,最关键的一项肝脏功能指标,跌破了临界值,从“极度危险”变成了“危重”。
主治医生大为震惊,连说不可思议,虽然依旧不容乐观,但这微小的逆转,意味着老人至少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或许有转院尝试新疗法的可能!
“医生说……说可能是我们家属的坚持和老人自己的求生意志,加上那药汤……或许有点安神扶正的作用……”张翠兰激动得浑身发抖,“长生哥,是你救了我爸!是你的药!”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在并不大的青石村里传开了。
山村闭塞,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神乎其神。
原本已准备后事的张老栓,喝了林家小子给的“土药方”,居然从阎王手里抢回一口气!
人们议论纷纷,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长生家那座看似普通的院落。
这一次,目光里除了以往的好奇、些许敬畏(因孙不二之事),更多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期盼、希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算计。
村里不是没有别的重症病人,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家庭,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依赖昂贵医院的、源自“乡土神秘”的希望。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路过林家院门,眼神带着试探和渴望地往里张望。
林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心中那点因救人而产生的微小暖意,迅速被更沉重的警惕所覆盖。
果然,过界了。
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干预,一旦产生效果,在这个信息匮乏又充满希望的环境里,就会被无限放大,吸引来本不该有的关注。
他加强了院内外的隐蔽防护,告诫父母没事少出门,更不要对外谈论任何关于药草或治病的事。
然而,该来的,还是在傍晚时分来了。
一辆漆黑锃亮的奔驰轿车,沿着坑洼的村道,小心翼翼地停在了林家院门外,与周围低矮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司机,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跨下车来。
他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白皙,保养得宜,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精明和强势。
只是此刻,他脸上堆满了无比热情和感激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一看就价值不菲,快步走向院门,甚至没让司机帮忙。
林长生恰好在院中整理晾晒的普通草药,听到动静抬起头。
“您就是林长生林兄弟吧?哎呀,总算见到恩人了!”中年男子几步上前,隔着半开的院门就伸出双手,想要握住林长生的手,语气激动,带着浓浓的感激,“我是张翠兰的哥哥,张志远!特意从市里赶回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啊!”
林长生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对方还是张翠兰的亲属。
他放下手中的草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与对方相握,触手感觉对方手掌温热柔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湿,握力很大。
“张大哥太客气了,快请进。”他侧身让开。
张志远提着礼物进院,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整个院子——老槐树,石磨,晾晒的草药,普通的农具,以及后院方向被栅栏和茂密植物遮挡的药园。
他的视线停留时间很短,但那惊鸿一瞥中蕴含的审视意味,却被林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兄弟,大恩不言谢!家父的命,翠兰的命,都是您给的!”张志远将礼物放在石桌上,对着林长生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这点小小心意,实在不成敬意,您千万别嫌弃。”
林长生连说不用,扶起他。
“张大哥言重了,伯父吉人天相,是医院治疗得力,加上翠兰姐照顾得好,我那土方子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算不得什么。”
“怎么算不得?医生都说了奇迹!”张志远言辞恳切,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父亲病情好转的细节,医生护士的惊讶,妹妹翠兰如何感激。
他说话极有感染力,表情真挚,让人很难怀疑他的诚意。
他详细询问林长生的“家传偏方”来源,委婉地表示想重金购买,或者聘请林长生做他们家的“健康顾问”,都被林长生以“只是偶然所得,数量稀少,且不合规矩”为由婉拒。
张志远并未纠缠,只是表现出更大的理解和敬佩,转而聊起家常,关心林长生的家庭情况,对他的“孝顺”和“扎根乡村”大加赞赏,言语间透露出自己在市里经营一家不小的公司,颇有能量,以后林兄弟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暮色四合。
张志远起身告辞,林长生送他到院门口。
张志远再次紧紧握住林长生的手,摇晃着:“林兄弟,你就是我们老张家的大恩人!这份情,我张志远记下了!过两天,我和内人一定再来正式拜谢!您可千万别推辞!”
他的笑容热情无比,眼神诚挚。
但在转身走向轿车的那一刹那,林长生瞥见,张志远的目光,最后一次,快速而隐蔽地,从自家后院药园方向的栅栏缝隙上掠过,眼神深处,那抹属于商人的、冷静的评估和盘算,一闪而逝。
奔驰车尾灯在昏暗的村道上拉出两道红线,很快消失不见。
林长生站在院门口,晚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
他脸上的客套笑容慢慢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
张志远,张翠兰的哥哥。
感谢,是真的。
感激,或许也有。
但那过于热切的目光,那不经意却精准扫向后院的视线,还有那句“过两天再来”……
林长生轻轻呼出一口白气,转身插上门栓。
木栓落入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