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专家登门探虚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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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叔，秀芬婶子，一点心意，给二老尝尝鲜。”钱老板将东西放在堂屋桌上，又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要往林建国手里塞，“上次长生兄弟帮了大忙，一直没好好感谢，这点心意务必收下。”

林建国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后退，脸都涨红了：“钱老板，这可使不得！东西你拿回去，我们不能要！”

钱老板执意要给，两人在堂屋推搡起来。王秀芬在一旁不知所措。

林长生从后院进来，手上还沾着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和那个红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钱老板道：“钱老板，心意领了，东西你带回去。无功不受禄，我们庄户人家，受不起这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钱老板的动作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他看着林长生，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亮，却深不见底，和他面对孙专家时那种局促的样子判若两人。

“长生兄弟，你看你，太见外了……”钱老板干笑两声，顺势将红包收回口袋，果篮和烟却坚持留下，“东西不值钱，就是点心意。孙专家今天来，对你家这水土可是赞不绝口啊，说这是宝地，难得！还特意嘱咐我，要跟你们搞好关系，长期合作！”

林长生没接话，只是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仰头喝了。

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些，滴在沾着泥土的衣襟上。

“长期合作？”他放下瓢，抹了下嘴，看向钱老板，“怎么个合作法？”

钱老板精神一振，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孙专家说了，你家这井水品质非凡，可能含有特殊的矿物微量元素，对植物生长有奇效。省里协会很重视，想取一些水样回去做深度分析。如果真如推测那样，这就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到时候，不仅能给你家申请专项补贴，还能以你们村为核心，打造高端农产品品牌，村里人都跟着受益！”

他说得天花乱坠，眼神却紧紧盯着林长生的脸，想捕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贪婪。

林长生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院子里的鸡已经归窝，偶尔发出咕咕的低叫。

“钱老板，”林长生背对着他，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有些飘忽，“你说的这些，都挺好。但是，这井是家里的命根子，祖祖辈辈喝这水，种这地。水好不好，我们自己清楚。送出去检测，万一……有什么说法呢？我们小门小户，担不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钱老板脸上，语气诚恳：“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药材我还按老规矩送孙老那儿。您请回吧，天黑路不好走。”

这是明确的拒绝。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心思的尴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但对上林长生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那行。长生兄弟你再考虑考虑。孙专家是真心想帮忙。我……我先走了。”

他提起自己带来的果篮和烟，讪讪地离开了林家院子。

越野车的尾灯在村道上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林建国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可算走了……长生，这钱老板到底啥意思？咋还专家不专家的……”

“没事，爸，就是些想走捷径的生意人。”林长生帮父亲把柴刀放回门后，“咱过咱的日子，不用理他们。”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院，星子稀疏地挂在天幕。

林长生帮母亲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听着窗外的虫鸣和父母房间里隐约传来的谈话声，渐渐低下去，归于寂静。

他摊开手掌。

掌心，那一点在孙不二暗中试探时渗出的冷汗，早已干涸，只留下些许微凉的触感。

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目光缓缓扫过自家小小的院落。

土墙、柴垛、压水井、晾着衣服的绳子、墙角堆放的农具……一切都沉浸在安宁的夜色里，与无数个普通的农家夜晚并无不同。

但林长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孙不二最后那句话，那句关于“地是死地”、“重点在水”的断言，此刻正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

对方信了吗？

信了几分？

那悄然弹出的灵丝被阵法干扰，是加深了怀疑，还是暂时打消了疑虑？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细微的“异常”感。

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属于外物被悄然安置的“不谐”。

林长生的目光，落在院门外侧的墙角，以及更远处，村路旁那棵老槐树的树干方向。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