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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村长借刀探玄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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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哆嗦,像根冰冷的针,扎进了许多听觉敏锐的村民心里。

随即,更密集的碎裂声隐约传来,伴随着男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和女人尖利的哭劝,乱作一团。

不用猜,那是村长赵德贵的家。

屋内,赵德贵的确气疯了。

他赤红着眼,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一丝在村民面前强撑的体面和理智,被林长生那张平静的脸和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烧得干干净净。

桌上那套据说是托人从县城买来的青花瓷茶具,此刻已化作满地狼藉的碎片,混着泼洒的茶水,一片污浊。

“反了!反了天了!”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一个病秧子!一个爹妈都没用的窝囊废!他哪来的钱?啊?他哪来的八万块!还他妈一分不差!”

王秀芹缩在墙角,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丈夫的怒火殃及的惊惶,但眼底更多的却是怨毒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

她男人越是暴怒,越说明林长生那小子今天捅了多大的窟窿,这口气,她男人咽不下,她更咽不下!

“还能是哪儿来的?”王秀芹尖着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发现别人“罪证”的快意,“就是那些怪草药!后院里长的那些!前些天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林家老婆子张桂芬跟我炫耀,说什么她家后院的草长得比别家快,我还当是吹牛!现在看,快?那是快吗?那是邪门!”

她快步走到赵德贵身边,压低了声音,却更添了几分阴森:“老赵,你忘了?前两天我去他家院墙外头摘把豆角,隔着篱笆缝儿往里瞅,那几棵什么破草药,那叶子绿得,油汪汪的,跟涂了层漆似的!还有那味儿,香得腻人!我就看了一眼,回来心里就堵得慌!林长生那小子,现在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了,直勾勾的,冷飕飕,邪性得很!我估摸着,就是那些鬼东西给他壮的胆!”

赵德贵猛地停下喘息,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秀芹:“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王秀芹用力点头,仿佛要将这肯定钉进丈夫心里,“我还听见林建国跟他婆娘嘀咕,说长生自打被雷劈了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性子闷了,眼神冷了,但也……能耐了。你说,会不会是那雷……劈出啥毛病了?还是招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上身?”

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赵德贵一激灵,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串被林长生说是“阴物”的沉香手串。

难道……林长生那小子,自己也沾了什么?

还是说,他那病秧子命,被雷劈反而“开窍”了,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进赵德贵混乱而愤怒的脑海。

林长生突然有钱,而且是靠那些长得飞快、药效非凡的草药卖来的钱。

那草药,明显不是凡品。

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小子,哪懂什么种出极品药材的“祖传秘法”?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要么是得了什么奇遇,挖到了宝,要么就是……真的走了邪门歪道!

无论是哪种,这“奇货”,都足以引来某些人的注意。

镇上的古玩店,钱老板。

赵德贵眼前浮现出一张总是眯着眼、笑呵呵、手指上戴着硕大玉扳指的胖脸。

那钱老板,明面上做古董文玩生意,暗地里三教九流结交甚广,尤其痴迷风水玄学、奇门遁甲,对所谓的“异人异物”更是有着常人难及的热忱和敏锐。

他店里长期养着几位“顾问”,据说都是有些“门道”的人物。

借刀杀人。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在赵德贵被愤怒和不甘烧灼的胸腔里迅速成型。

他自己奈何不了如今似乎变得有些“邪乎”的林长生,但钱老板可以。

只要把林长生和他那“有说道”的草药、土地,不经意地透露出去……

“明天,”赵德贵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阴狠,他盯着地上的碎片,一字一句道,“我去趟镇上。”

王秀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闪烁着同样阴毒的光:“对!去找钱老板!他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里面是啥名堂!让他的那些‘高人’来看看,林长生那小子到底搞的什么鬼!”

次日,赵德贵换了一身相对体面的深色夹克,揣上那件从自家柜子底翻出来的、据说有点年头的普通玉器挂件,骑着那辆老旧的嘉陵摩托车,“突突”地驶出了青石村,直奔清水镇。

清水镇比青石村所在的大一些,也更热闹。

钱老板的“聚宝斋”古玩店开在相对僻静的老街深处,门脸古朴,黑底金字招牌。

赵德贵走进去,店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柜台后,胖乎乎的钱老板正拿着个放大镜,对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端详。

“钱老板,忙着呢?”赵德贵挤出一点笑,走上前。

钱老板抬起眼皮,看清是赵德贵,放下放大镜,脸上堆起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哟,赵村长!稀客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想淘换点老物件?”

“哪能天天淘换,”赵德贵搓搓手,做出一副闲聊的样子,把那块普通玉器挂件放在柜台上,“就是路过,顺便来请钱老板您掌掌眼。家里收拾出来个小玩意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值不值个茶钱。”

钱老板瞥了一眼那玉件,质地普通,雕工粗糙,心里立刻明镜似的,知道这赵德贵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有所求。

他面上不露分毫,拿起玉件随意看了看:“嗯,看成色,像是有些年头的民间小物件,不值大钱,留着把玩还行。赵村长今天来,不只是为这个吧?”

赵德贵见他上道,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感慨:“钱老板法眼。确实……是有点事,心里憋得慌,想找您这样的高人说道说道。我们村,有个姓林的后生,以前病恹恹的,家里也穷得叮当响。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突然发了笔小财。”

“哦?”钱老板眯着的眼睛里,光芒细微地闪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年轻人发财,好事啊。”

“好什么呀!”赵德贵摆手,做出更忧虑的样子,“是卖药材发的财。可他家那地而且那小子,被雷劈过一次之后,整个人就变了,眼神发直,性子也冷,我看他家后院那块地,气色都跟别处不一样,阴恻恻的……钱老板,您见多识广,给品品,这里头会不会……有啥说道?”

他话说得含糊,但意思点得很透:人变了,地变了,药邪门,可能有“说道”。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了一点。

他浸淫此道多年,深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有些偏僻之地,确有地气特殊,或偶有“异人”隐居,能人所不能。

赵德贵描述的情况,虽听起来荒诞,但未必全假。

尤其是“雷劈之后性情大变”、“植株异常生长”、“土地气色不同”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就值得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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