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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灵苗初成售真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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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捏起一片石斛叶片,指腹感受着那冰凉滑润的触感。

接着,他拿起一小段茎秆,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仔细观察断面,又用指甲轻轻刮擦表皮,观察刮痕和渗出物。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最后,他拿起那块黄精,放在鼻尖嗅了又嗅,甚至还用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断面,随即眉头紧锁,闭上眼细细品味了片刻。

诊所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

好一会儿,孙守仁才睁开眼,将药材轻轻放回软布上。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林长生,之前的淡然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疑惑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小兄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你这药材……哪来的?”

林长生面色不变:“家里自己种的,祖传的古法,伺候得精心些。”

“精心?”孙守仁摇了摇头,手指点着那石斛,“这石斛,茎秆韧性异常,断面致密胶质,香气清冽穿透,药性之厚,远非寻常‘铁皮’可比。老夫行医几十年,只在多年前于一位极挑剔的老药工那里,见过半株传说中接近‘霍山石斛’古法炮制极品的标本,其形神,也不过如此!还有这黄精……”他又指向那块根茎,“根茎饱满如玉,叶心土黄,这是最上等的‘鸡头黄精’才可能有的特征,且药性醇和厚重到了极致,几乎……几乎……”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压低了声音,近乎喃喃:“几乎不像是凡土所出。”

灵药二字,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在这个时代,说出这个词,太过惊世骇俗。

林长生心中微震,孙老中医的眼光果然毒辣。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欠身:“孙老过奖了,家里长辈传下的土方子,许是水土和照料方法特别,侥幸成活,品相好些。我们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家里急用钱,也不懂行,听闻您老公正识货,这才冒昧前来。”

孙守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土方子”的具体细节。

他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甚至可能涉及某些不便言说的传承或机缘。

但医者仁心,好药难得,他更关心的是这些药材能否物尽其用,救治病患。

“小兄弟,你坦诚,老夫也不绕弯子。”孙守仁坐直身体,神情严肃,“你这药材,品相之佳,药性之厚,远超我这小诊所日常所用。说实话,我给不起它真正的‘市价’,因为市面上根本没有这个‘价’。”

他伸出手指:“石斛,你这里有约莫二两(干品估算),我按市面上极品野生枫斗的最高价,再加五成,算你三万八一两,这部分七万六。黄精,这根茎品相,算你一万五一两,这块约莫三两,四万五。一共,十二万一千。我再给你凑个整,十二万五千。你看如何?”

十二万五千!

林长生心脏猛地一跳。

他预想过会值钱,但没想到孙守仁会给出如此高价,而且开诚布公,坦言自己给的是“远低于真正价值”但已是能力所及的公道价。

这老人,人品确实过硬。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窘迫:“多谢孙老!这价格……太厚了!家里确实等着用钱,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他知道,此刻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不如记下这份情。

“好。”孙守仁点点头,从诊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当着林长生的面,点出十二沓崭新的百元钞票,又点了五千,推到他面前。

“你点点。”

林长生快速而仔细地点验一遍,分毫不差。

他将钱仔细收进挎包内层,拉好拉链。

“孙老,”他收好钱后,并未立刻告辞,而是道,“我家里这种法子,目前产量极低,也极不稳定。这些药材,已是近期全部产出。不过,若是照料得当,或许……每隔一两个月,还能有些类似的产出。只是品质可能略有浮动。”

孙守仁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暗示货源不稳定,但可以持续供应,且品质保持在极高水准。

对于他这种注重药材本身的医生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孙守仁连说两个好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有些年头的名片,和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快速写下几行字,撕下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诊所地址。下一批若有产出,无论多少,直接送来,或者托人捎信,老夫亲自去取也可。价格,只会比这次更高,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又递过一小包用黄纸包好的、散发着淡淡清凉气息的药粉:“这是老夫自己配的安神散,不值什么钱,给你家中长辈用,晚上能睡得踏实些。算是……一点心意。”

林长生郑重接过,小心收好。

“多谢孙老。晚辈林长生,青石村人。”

“长生……好名字。”孙守仁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告别孙守仁,林长生怀揣着那笔“巨款”,心情比来时轻快了无数倍。

十二万五千,足以支付赵德贵那十万本金的一年多利息,甚至可以先还掉一部分本金。

压在心头最沉重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

他没有在清水镇多停留,直接坐上了回程的班车。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田野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然而,当他回到青石村,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附近时,一个尖利的嗓音如同破锣般响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长生!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给我站住!”

只见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眼角带着精明与刻薄纹路的中年妇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挡在路中央。

她穿着簇新的碎花外套,头发抹得油光,正是赵德贵的老婆,王秀芹。

她身边还围着两个平日里跟她走得近的、同样眼神挑剔的妇人,以及一些闻声停下脚步、远远看着的村民。

王秀芹指着林长生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好你个林长生,出去几天就学会装神弄鬼了是吧?啊?拿些坟堆里刨出来的烂木头珠子,编排瞎话吓唬我家老赵!害得他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脱相了!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赖账,故意使坏?”

林长生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但大多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王秀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气焰更盛,声音拔得更高,“吓唬人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利息?之前说加一成是可怜你们!现在,必须再加!再加两分!不然,明天!就明天!我就带人来你家,搬粮食,搬家具,连你家那口破锅都给你端了抵债!我看你爹妈还怎么过!”

她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用眼角余光睥睨着林长生,仿佛已经看到林家父母哭天抢地、跪地求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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