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探脉遇盯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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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带着刻意的蹑手蹑脚,从田埂东侧的小路方向传来。
林长生心神一凛,所有的激动瞬间冻结、沉淀,转化为冰冷的警觉。
他毫不犹豫地收敛起所有外放的灵力感知,如同将滚烫的烙铁瞬间淬入冰水,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泥土、夜色融为一体。
同时,他腰腹发力,以一个远超常人的柔韧与迅捷,无声无息地向侧后方滑开两步,矮身藏入一丛茂密的、长满硬刺的野蔷薇灌木后。
枝条几乎贴着他的脸颊,带着露水的凉意和植物本身的微涩气味。
他屏住呼吸,只留一线视线,透过摇曳的野蔷薇枝叶缝隙,望向声音来源处。
月光下,一个瘦高的人影,正贼头贼脑地沿着田埂摸过来。
那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亮被刻意调暗,勉强照亮脚前一小片地面,避免踩到坑洼或发出大的声响。
光线晃动,偶尔扫过那人的脸——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正是赵四。
赵四在田边停下了脚步,举起手机,让那点微光扫过田地,似乎想看清田里有无异样。
他嘴里极其低声地嘀咕着什么,听不真切,但能感受到那种不耐和紧张。
林长生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只在自己领地边缘试探的鬣狗。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限。
体内灵力悄然在指尖凝聚,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赵四转悠了一小圈,手机光晃过了几丛杂草,几块石头,没发现任何“人”的痕迹。
他似乎松了口气,嘴里骂骂咧咧地又低语了一句“……妈的,大半夜还得来受这罪……”,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赵四背对着林长生,刚刚迈出一步的刹那。
林长生动了。
他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并非抓握,而是虚虚一拢,掌心灵力微吐,巧妙地一引。
脚边一颗鸡蛋大小、棱角分明的硬土块,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动,悄无声息地跳入他掌中。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一股凝练的巧劲作用在土块上。
“啪!”
土块精准地砸在赵四正要落脚的前方半尺处,力道巧妙,恰好令其碎裂开来,发出一声清脆又短促的爆响。
寂静的深夜,这声响格外刺耳。
“啊!”赵四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脚猛地缩回,差点把自己绊倒,手机脱手而出,他慌乱地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才勉强抓住,脸色在手机惨白的光映照下瞬间变得煞白。
他惊恐地四下张望,声音发颤:“谁?谁?!”
林长生藏在灌木后,借着赵四手机光晃过周围时短暂的照明,以及自己远超常人的视力,将赵四脸上每一分惊惶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压低嗓音,用一种刻意变得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冰冷语调,低喝道:
“看什么看?滚!”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带着冰碴,直刺赵四耳膜。
赵四魂飞魄散!
他哪里敢细究声音来源?
只觉得四面八方黑暗里都藏着可怕的东西。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手机光会不会暴露自己,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沿着来路狂奔而去,中间还狼狈地摔了一跤,爬起来跑得更快,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连那点手机光都看不见了。
四周重归寂静,只剩下夜虫不知疲倦的鸣叫,和远处那一两声仿佛刚才从未停过的犬吠。
林长生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赵四跑远,再无他人靠近,才缓缓从灌木后站起身。
他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草屑和泥土,走到土块碎裂的地方,弯腰捡起几块较大的碎片,指尖灵力一拂,将其碾成更细碎的粉末,撒入田边杂草根部,痕迹便消弭于无形。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土地,月光下,它依旧贫瘠荒凉,但在他感知的“视野”里,地底深处那微弱的银灰涡旋,正无声旋转着。
没有留恋,他循着来路,以同样敏捷无声的方式,迅速离开田边,翻越自家低矮的后墙,悄然回到屋内。
脱下沾了夜露和尘土的深色衣服,换上寝衣,躺回硬板床。
他没有再运功,只是睁着眼,在黑暗中望着粗糙的屋顶横梁。
胸腔里,那团火安静地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明亮,也更沉稳。
良久,他侧过身,面朝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林长生直到日上三竿才出房门。
他告诉父母,自己昨晚没睡好,有些头疼,想再回屋躺会儿,早饭也不吃了。
王秀娟担忧地摸了摸他额头,不烫,只当他是旧病后的虚症,嘱咐他好好休息。
林长生便又回到了房间,关上门。
这一关,便是大半个上午。
将近中午时分,房门才再次打开。
林长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从旧笔记本上撕下的、边缘不齐的纸。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工整,墨迹已干。
他走到正在院中编竹筐的父亲身边,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林建国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眉头渐渐拧紧,又缓缓松开,最后抬起头,看向儿子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