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猎场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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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忠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陛下...知道忽兰忽失温？”

“朕读过实录。”朱祁镇轻抚刀身，“那一战，我军虽胜，却折了三员大将。你父亲可是樊忠？”

樊忠猛地抬头，难以置信：“陛下如何得知？”

朱祁镇不答，反而问道：“樊卿在锦衣卫多年，可曾想过重振门楣，效仿先人建功立业？”

这话问得突兀，樊忠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朱祁镇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旗杆：“朕听说，卿的弟弟如今在大同任百户？”

樊忠神色一黯：“是...舍弟资质平庸，多年未得升迁。”

“不是资质问题吧？”朱祁镇转身，“是因为他不肯贿赂监军太监，所以一直被压着升迁之路。”

樊忠浑身一震，跪倒在地：“陛下明察！”

朱祁镇扶起他：“朕还知道，你去岁查办一桩私盐案，本已证据确凿，却因涉及某位显贵，最后不了了之。”

樊忠脸色变幻，这些事都是锦衣卫内部机密，皇帝如何得知？

“陛下...究竟是何意？”

朱祁镇直视他的眼睛：“朕只问一句：樊卿可愿为朕效力？”

这话问得再明白不过。樊忠深吸一口气：“微臣本就是陛下臣子...”

“朕问的是，”朱祁镇打断他，“可愿真心为朕效力？”

四目相对，樊忠看到少年天子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想起今日猎场的凶险，想起那支来历不明的冷箭，忽然明白了什么。

“微臣...”他缓缓跪地，以头触地，“愿为陛下效死！”

这一刻，朱祁镇知道，他在锦衣卫中埋下了第一颗棋子。

“好好养伤。”他扶起樊忠，将一块金牌放在他手中，“伤愈后，持此牌入宫见朕。”

回宫路上，朱祁镇一直在思索今日的刺杀。猛虎、刺客、冷箭，这三重杀机环环相扣，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若不是樊忠舍命相护...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的一桩疑案：正统十四年，也先大军压境前，曾有传言说英宗在狩猎时遇险。莫非...

“陛下，”王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老奴已命人彻查今日之事，定要揪出幕后主使！”

朱祁镇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忽然笑了：“有劳先生了。不过朕觉得，可能只是意外。”

王振一愣：“陛下是说...”

“那猛虎许是从西山误入南海子，那些刺客...也许是前朝余孽。”朱祁镇故作轻松，“先生不必太过紧张。”

王振仔细打量着皇帝的神色，见他确实不似起疑，这才放下心来：“陛下宽宏，但老奴绝不能轻饶护卫失职之罪！”

“那就...罚俸三个月吧。”朱祁镇随口道，“至于樊忠，救驾有功，升授都督同知，仍掌锦衣卫。”

这个安排正合王振心意——樊忠升了虚衔，实权未变，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陛下圣明。”

回到乾清宫，朱祁镇立即召来钱皇后。

“今日之事，皇后听说了吧？”

钱皇后脸色苍白：“臣妾听说陛下遇险，几乎吓晕过去。陛下可安好？”

“无恙。”朱祁镇压低声音，“皇后近日多留意周贵妃的动静。”

钱皇后会意：“臣妾明白。”

是夜，朱祁镇独坐灯下，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樊忠、金英。

一个明，一个暗。一个在锦衣卫，一个在宦官中。他的势力，正在一点点壮大。

更鼓声起，他吹灭烛火。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猎场上樊忠挡箭的那一幕。

这一箭，他记住了。而这一箭之仇，他日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