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眸中剑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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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
无事你打什么电话？！我这边都快火上房了！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耐着性子问：“真的没事？你没碰厨房的燃气吧？没出门吧？”
“未曾。”通天的回答依旧简洁，“吾只是……试此‘法器’是否可用。”
林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大哥！我在公司生死时速，你在家玩手机测试功能？！
“可用！非常可用！”林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通天兄弟，我现在公司有非常紧急的工作要处理，非常重要！关系到我的……嗯，生计！能不能等我回去再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理解“生计”的含义。片刻后，传来一个字：
“可。”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凡拿着手机，站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想要骂娘的冲动。
不能再耽误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只剩下二十分钟！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回工位，重新投入到与代码和逻辑的搏斗中。刚才被电话打断的思路需要重新连接，时间紧迫得让他头皮发麻。
终于，在十一点五十八分，林凡颤抖着手，点击了邮件发送按钮。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他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赶上了……终于赶上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哟，林凡，需求发完了？看来逼你一下，效率还是挺高的嘛。”
林凡睁开眼，看到项目经理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正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假笑站在他旁边。
“经理，初版已经发您邮箱了。”林凡有气无力地说道，连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嗯，我看到了。”经理慢悠悠地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这次算你过关。不过，林凡啊，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不懂‘规矩’的人。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意外’，明白吗？”
他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凡身上。所谓的“规矩”，无非是让他更加逆来顺受，甚至暗示他需要表示“表示”。
林凡的拳头再次攥紧，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他看着对方那有恃无恐的脸，想到房贷、想到生活费、想到家里那个还需要他“养”的祖宗，那点刚刚升起的硬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地瘪了下去。
他垂下眼睑，低声应道：“……明白了。”
经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明白就好。下午还有个会，你准备一下。”说完，这才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开。
林凡坐在那里，感觉像打了一场败仗，浑身充满了无力感。身体的疲惫尚可恢复，但这种精神上的压抑和屈辱，却像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尊严。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灰暗下去的聊天窗口，那是他刚刚发送邮件的证明。完成了工作，却丝毫没有成就感，只有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出租屋内，通天放下了那个“旧手机”。
他并非不通世事，林凡刚才在电话里那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焦急和紧张，他听得出来。
“生计……”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看来，林凡在此界的处境，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安稳。那个被称为“公司”的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压迫？
他回想起自己创立的截教。有教无类，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门下有桀骜不驯者，有出身微末者，但何曾有过如此憋屈的境况？若他门下弟子受人如此欺压，他这做师尊的，早就一剑劈了那欺压之徒的山门！
只可惜……
他看了一眼自己如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眼神微暗。
如今的他，连自身都难保，似乎……暂时无法为这个提供了“一线生机”给自己的凡人，做些什么。
不，或许也并非完全无法。
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不再去尝试沟通那虚无缥缈的仙元，也不再试图扩展被禁锢的神念，而是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精神，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一点——凝聚于他那双紧闭的眼眸之后。
他在调动，那源自灵魂本质的、属于“上清通天教主”的……无上剑意！
这不是能量的运用，而是意志的显化，是“道”的痕迹！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胶水中移动手臂，在万钧巨石下挺直脊梁。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排斥他，压制他，让他这超越凡俗的本质难以彰显。
但他的意志，何其坚韧！那是历经无量量劫而不磨灭的圣心！
一丝，仅仅是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锋芒，开始在他紧闭的双眸深处凝聚、孕育。
那不是光，不是热，而是一种“斩断”的概念，一种“破灭”的意念。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凡拖着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疲惫身躯，用钥匙打开家门时，看到的就是通天依旧在垫子上盘坐调息的身影。
似乎和他早上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林凡叹了口气，将公文包随手扔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想倒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就在他经过通天身边，准备去接杯水的时候——
通天，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仿佛两道无形的闪电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亮起！
林凡的脚步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凝固！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再是平日里深邃如古井、或偶尔闪过疑惑探究的眸子。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道细微到极致的剑影在生灭、在交织、在盘旋！它们并非实质，却散发着一种洞穿虚空、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恐怖意蕴！冰冷、纯粹、至高无上！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林凡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之中，又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剑指着，下一刻就要被绞杀成最原始的粒子！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这……这是什么？！
林凡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他会死！下一秒就会死！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林凡以为自己即将崩溃的瞬间，通天眼眸深处那亿万剑影如同幻觉般悄然隐去，重新恢复了深邃和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剑意，从未存在过。
但林凡身上瞬间冒出的冷汗，以及那依旧无法抑制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清楚地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通天看着林凡那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平淡：“吾……方才有所感悟，未能尽敛气息。”
有所感悟？！
林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他看着通天，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敬畏。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捡回来的这个“祖宗”，绝对不是什么剧组演员，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那眸中的剑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剑意……这根本就是超越了凡人想象的力量！
他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而通天，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理会林凡的震惊。他重新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味和巩固刚才那“一丝”剑意凝聚的感悟。
虽然微弱，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在这个“绝灵之地”，他或许找到了另一种恢复和适应的方法。
只是，这方法似乎……对周围的凡人不太友好。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靠在桌边，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他看着再次入定的通天，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把这样一位动辄眸蕴剑光、气息就能吓死人的存在留在身边，到底是福……还是祸？
而就在这时，被他扔在椅子上的公文包里，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铃声执着地响着，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凡的心脏，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平复，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揪紧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