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眸中剑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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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经理那尖锐刺耳的质问，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了办公区表面伪装的平静。几乎所有埋头于格子间的同事，都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将目光投向了林凡这个小小的角落。那目光里，有幸灾乐祸，有漠不关心，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同情。
林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将键盘砸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他知道，经理不过是借题发挥，最近部门业绩压力大，总需要找个软柿子来立威，而性格温和、不善钻营的他，无疑是最佳人选。
“公司请你来是做事，不是让你找借口的！”经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凡脸上，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尖，“一个简单的需求，拖了一天又一天！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趁早滚蛋，外面大把的人等着进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凡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一面破鼓。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对失去这份赖以生存工作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昨晚那光怪陆离的遭遇，想说自己并非故意拖延，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说？说我家昨晚来了个穿越的圣人，我忙着给他泡面、安排住宿、还得应付半夜摸上门的混混？
他要是真这么说，恐怕下一秒就会被送去精神病院。
最终，他只能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经理，我马上做，今天下班前一定给您。”
“下班前？”经理嗤笑一声，声音充满了不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中午十二点前，必须把初版发到我邮箱！否则，这个月的绩效，还有年终奖，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林凡的桌子，震得上面的水杯都晃了晃，这才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留下一个令人窒息的背影。
周围的同事见状，纷纷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职场的冷漠，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凡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只完成了一半的需求文档，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此刻看起来如同天书，让他头晕目眩。
中午十二点……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只剩下两个半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指颤抖地放在键盘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必须完成，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房租、水电、生活费，还有……家里那个刚刚捡回来的、看起来就很难养的“祖宗”……
一想到通天，林凡的心更乱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真的没问题吗？他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吧？那个旧手机他会不会用？万一……
各种各样的念头像杂草一样在他脑海里疯长，严重干扰着他的工作效率。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文档的进度却如同蜗牛爬行。
与此同时，林凡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内。
通天依旧盘膝坐在墙边的瑜伽垫上，双眸微阖，呼吸绵长。晨光透过窗帘，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然而，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尝试运转《上清仙诀》，丹田气海却如同彻底干涸的沙漠，感应不到丝毫仙元力。神念探出，如同陷入泥沼，被这方天地某种无形的、坚固到令人绝望的壁垒牢牢限制在这方寸之间，最多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屋内桌椅碗筷的轮廓，连隔壁邻居的动静都难以察觉。
这对于神念一动便可笼罩洪荒大地、遍观三界六道的通天教主而言，是何等的憋闷与无力！
更让他烦躁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浊气”。并非污秽，而是一种……死寂。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吸收、甚至隐隐排斥的、惰性而杂乱的能量场。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让他感觉如同离水的鱼儿，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都变得有些艰难。
他终止了徒劳的调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凡临走前留给他的那个“旧手机”上。
那长方形的“法器”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屏幕漆黑。
通天回忆起林凡操作时的样子，伸出手，学着对方的样子，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屏幕下方的圆形按键。
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时间、日期，以及一个需要滑动解锁的界面。
通天微微挑眉。此物果然玄妙，无需灵力催动，心念（触碰）即可激发。
他尝试着用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界面解锁，露出了几个简单的图标——电话、短信、还有一个林凡给他下载好的、用于简单浏览新闻的简易浏览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电话”图标上。远程通话……千里传音之术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他点了进去，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数字键盘和一个绿色的拨号按钮，以及林凡设置好的自己的号码。
通天没有贸然拨打。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浏览器图标，点了进去。
浏览器主页是林凡设置的某个门户网站的新闻页面。瞬间，大量的图片和文字标题充斥了整个屏幕！
《某明星疑似恋情曝光！》
《国际油价再度波动！》
《本市将新增地铁线路，惠及周边居民！》
……
各种光怪陆离的信息，伴随着鲜艳的色彩和夸张的标题，如同洪流般冲击着通天的视觉和认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文字，他凭借圣人级的真灵底蕴，能够勉强理解其含义，但其表达方式和内容，却让他感到极其不适。尽是些鸡毛蒜皮、毫无大道真意的琐碎之事！还有那些图片，里面的人物穿着暴露（在他看来），举止轻浮，场景奢华而虚浮……
这就是此界凡人关注的东西？
驳杂，混乱，浅薄，充满了欲望与无明。
与他所追求的截取一线天机、超脱自在的大道，简直背道而驰！
他随手点开了一条关于“某地发现罕见天象”的新闻，里面附有一段短暂的视频。当他看到那块薄薄的“法器”屏幕里，竟然能动态地展现出风云变幻、雷电交加的景象时，眼底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此界凡俗，虽无移山倒海之能，却在“器”之一道上，走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竟能以如此精巧之物，记录并重现天地景象？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窥探天机”？
只是，这种窥探，流于表面，不得本质。
他耐着性子，又浏览了几条新闻，试图从中获取关于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政治、经济、科技、娱乐……大量的陌生词汇和概念涌入脑海，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模糊而混乱的初步印象——一个规则迥异、发展轨迹奇特、众生沉溺于物质享受和精神麻醉的“绝灵之地”。
就在他准备关闭这“扰人心神”的法器时，一条不起眼的、带有“本地”标签的短讯吸引了他的目光。
《警方提示：近日我市发生多起夜间尾随入室未遂案件，嫌犯在逃，请市民注意安全……》
夜间……尾随……入室……
通天深邃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而逝。
他想起了昨晚窗外那几只聒噪的“蝼蚁”。
原来，此等行径，在此界亦属“犯罪”？看来，此界虽法则不同，亦有其基本的运行秩序。
他放下手机，不再关注那些纷繁的信息。目光转而投向窗外，虽然神念无法及远，但仅凭肉眼，也能看到下方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钢铁车流，以及远处密集如森林的高楼大厦。
这是一个拥挤、喧嚣，却又在某种秩序下精密运转的凡俗世界。
而他和林凡，就像是意外落入这个精密机器中的两颗微小尘埃。
尤其是林凡。
通天回想起昨晚至今的点点滴滴。这个凡人，孱弱，渺小，为生计奔波，会被几句话吓得惊慌失措，却在他最虚弱、最茫然的时候，给予了最基本的食物和容身之处。
虽然那食物“浊气”深重，那居所简陋逼仄，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却显得……有所不同。
他乃盘古正宗，鸿钧亲传，截教教主，纵横洪荒亿万载，何曾受过蝼蚁之恩？
这份因果，已然结下。
只是不知，这因果，将来该如何了结。
他重新闭上双眼，不再去感知外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内部。法力虽失，但圣人的真灵本质、对大道规则的感悟（即便与此界规则格格不入）、以及那蕴养了无数元年的无上剑意，却并未完全湮灭，只是被极大地压制和封印了。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他开始尝试，不是调动力量，而是以意念去沟通、去温养那深藏于灵魂本源深处的一丝剑道真意。
如同在无边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擦亮一粒火星。
公司里，林凡正在与时间赛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需求文档的框架已经搭好，正在填充细节和优化逻辑。周围的同事有的已经开始讨论中午吃什么，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都成了干扰他专注的背景噪音。
时间指向十一点半。
还差最后一部分核心逻辑的梳理和表述！林凡灌了一大口凉掉的咖啡，努力让焦躁的大脑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谁来电话？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赫然是他留给通天的那个备用号码！
他怎么会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
林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看即将完成的文档，一咬牙，拿着手机快步走向楼梯间。
按下接听键，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喂？通天兄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细微的、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林凡以为信号不好，准备再问一遍时，通天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通过电流传输后特有的失真：
“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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