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个祖宗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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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凡亲眼目睹了什么叫“瞳孔地震”。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舌尖接触到甜软的面包体时，猛地睁大了一瞬。虽然他的表情管理极其到位，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但林凡还是捕捉到了他喉结快速的滚动，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名为“真香”的光芒。
他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残存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只是那速度，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生理需求。
吃完一小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林凡手里剩下的那个面包。
林凡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把剩下的面包整个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战斗，连一点面包屑都没剩下。
吃完后，他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再次看向林凡时，眼神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股子纯粹的漠然和敌意，似乎减弱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此物……尚可。”他评价道，语气勉强。
林凡差点笑出声。还“尚可”，刚才不知道是谁吃得像饿死鬼投胎。
“我说，大哥，”林凡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失忆了？还是跟剧组走散了？你住哪儿？我帮你打个车？”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林凡的话，也似乎在权衡。最终，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林凡，带着一种林凡无法理解的探究。
“本座……不知。”他回答得倒是干脆，“醒来便在此处，神念受阻，仙元沉寂，与此界……格格不入。”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补充道：“唯汝身上，气息……略有不同。”
林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同？什么不同？我三天没洗澡的汗味儿？”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调侃，只是微微蹙着眉，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夜风更凉了。林凡看着这个穿着单薄古装、来历不明、说话古怪、却莫名有种让人无法丢下不管的气场的家伙，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把他扔在这儿？且不说这年头人心叵测，万一真是个有精神疾病的走失人员，这大晚上的出点什么事，自己良心也过不去。报警？警察来了怎么解释？说捡到一个自称“本座”、可能是从修仙片场穿越来的帅哥？
带回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凡自己都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自己那屁大点的地方，多个大活人怎么住？而且这可是个陌生人！万一……
他的目光再次对上那双眼睛。此刻，那眼底深处除了虚弱和强撑的骄傲，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落难者的茫然无措。
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皮毛、却依旧昂着头的……嗯，大型猫科动物？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林凡一咬牙，一跺脚，心里那点可怜的社畜同情心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叫林凡，是个……嗯，普通上班族。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你先跟我回去，凑合一宿。明天天亮了我再帮你想办法找你家人或者……师门？”
他尽量用对方可能理解的词汇。
古装帅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凡全身，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又来了。良久，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可。”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给予了林凡天大的恩赐。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得，还真是捡了个祖宗回来。
他认命地伸出手，想去搀扶对方：“能走吗？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
对方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扶着灯柱，艰难地试图站起来。然而，长时间的虚弱和能量匮乏，让他的努力显得徒劳。试了几次，都踉跄着几乎摔倒。
林凡看不下去，不由分说地架住他的一条胳膊，强行将他撑了起来：“行了，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走吧！”
入手的手臂并不粗壮，甚至有些清瘦，但触手之处，肌肉线条流畅而坚实，蕴含着一种远超外表的力量感。林凡心里再次泛起嘀咕，这哥们儿，到底是干嘛的？
对方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极其不习惯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但最终还是没有挣脱，任由林凡半扶半抱地搀着他，朝着单元门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对方偶尔因为虚弱而加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林凡心里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古装怪人往家里带。明天怎么办？这人要是一直恢复不了“记忆”怎么办？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养自己都费劲，还能再养一张嘴？
他偷偷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微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依旧轻蹙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也仿佛在对抗这个让他无比陌生的世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林凡叹了口气，摸出钥匙，插进了单元门的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洒下来。
也就在这时，林凡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身后不远处的绿化带阴影里，有几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烟头？
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阴影晃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是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一丝不安，扶着这位“天降奇缘”的室友，走进了单元门。
老旧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厚重的单元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楼道里，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熄灭，黑暗重新降临。
只有两人逐渐远去的、上楼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而在单元门彻底关严的前一瞬，那绿化带的阴影深处，似乎传来几声极其轻微、带着不怀好意的嗤笑，以及压低嗓音的交谈。
“……妈的，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穷酸小白脸？”
“看他扶着的那个，穿得古里古怪的，像条肥羊……”
“跟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嘿嘿。”
声音很低，很快消散在夜风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道内，林凡扶着陌生男子，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他完全不知道，仅仅一门之隔，麻烦已经悄然盯上了他们。
今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