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个祖宗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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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林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从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挪了出来。
城市的霓虹在他疲惫的眼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此刻他混沌的大脑。又一个标准的“996”福报日，脖子僵硬，腰背酸麻，唯一的慰藉可能就是打卡软件上那点可怜的加班费，以及终于可以滚回出租屋躺平的解脱感。
“林凡，那个需求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版。”项目经理临走前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初版……说得轻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林凡低声嘟囔着，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认命地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末班车早就开走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那辆和他一样疲惫的小电驴，载着他穿越小半个城市，回到那个位于老旧小区，仅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散了些许倦意。他租住的小区有些年头了，绿化做得不错，树木繁盛，但也因此，一到晚上，路灯的光线就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晃动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区道路上回响，偶尔夹杂着几声遥远的狗吠。
不知怎的，林凡今晚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或许是太累了，也或许是这片路灯坏了好几天都没人修的区域，实在显得过于幽暗。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狭小，但能给予他全部安全感的小窝。
就在他拐过一栋居民楼，眼看自家单元门就在前方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坐在灯柱旁，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醉汉？流浪汉？还是……？
他本能地想绕道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谁还不是个自身难保的社畜呢。但目光扫过那人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借着远处路灯漫射过来的微弱光线，他能看清那人穿着一身……非常奇怪的衣服。
那不是现代常见的服饰，更像某种古装剧里的戏服，材质看似普通，却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布非丝的质感，广袖长袍，即便此刻沾染了尘土，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也莫名给人一种……落魄却不失格调的感觉？
一头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流畅的下颌和一片略显苍白的肌肤。
“搞什么？spy玩到昏倒在路边？”林凡心里吐槽了一句，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轻易挪开。
主要是，这个人……太干净了。
不是指衣服，而是那种气质。即便他此刻如此狼狈地瘫坐在路边，也丝毫没有流浪汉的邋遢和醉汉的颓靡，反而像是一尊被无意间遗落人间的精美玉雕，带着一种与周围嘈杂市井格格不入的静谧和……古老？
林凡甩了甩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他试探性地往前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道：“喂，哥们儿？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凡心里有点发毛，该不会是……挂了吧？他壮着胆子，又靠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一种极淡的、清冽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气息，与他预想中的酒气或汗味完全不同。
“大哥？醒醒？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他提高了音量，同时小心翼翼地用脚尖碰了碰对方的……袍角？
就在他的脚尖触碰到那看似柔软的衣料时，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电流般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了脚。
而几乎是同时，那一直低垂着的头，动了。
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脸。
林凡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却也极其古老的脸。矛盾的感受在他脑中撞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唇色很淡，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此刻缓缓睁开的眼睛。
深邃，漆黑，宛如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初睁开时，里面是一片空茫的混沌，仿佛蒙着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但很快，那冰层下似乎有某种极其锐利的东西苏醒过来，如同尘封亿万年的神剑即将出鞘，仅仅是目光的扫视，就让林凡感到皮肤一阵刺痛，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那眼神，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林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直跳。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眼神！
那人看着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又似乎在压制着极大的痛苦和……虚弱？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韵律，吐出的字眼更是让林凡目瞪口呆。
“此乃……何方地界？汝……是何人？”
林凡：“？？？”
大哥，你入戏未免也太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现代社会的常识来沟通：“哥们儿，你从哪个剧组跑出来的？喝多了还是低血糖？需要帮你联系朋友或者警察吗？”
那人，或者说，这位古装帅哥，对于林凡的话似乎理解得有些困难。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远处高耸的、亮着零星灯火的水泥森林，眼神中的茫然更深了，随即转化为一种林凡无法理解的震惊与……嫌恶？
“剧组？哼……”他冷哼一声，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刚一动，便是一阵剧烈的摇晃，不得不重新靠回灯柱上，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他抬手似乎想凝聚什么，但指尖空空如也，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扰动。
林凡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敢置信的愕然，以及深切的屈辱。
“若非天道有变，法则更易，致使本座法力全失，神魂受创……”他话语中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但虚弱让他的狠话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区区凡铁，焉能近身？尔等……”
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噜”的声音，从他腹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足以冻裂金石的眼神，瞬间凝固，然后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凡：“……”
古装帅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林凡看着对方那副明明饿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一身傲骨的模样，不知怎的，刚才那点害怕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滑稽感。
他忍着笑，从随身携带的、印着公司logo的廉价双肩包里，摸索出一块今天下午公司茶歇时没吃完，准备带回来当夜餐的独立包装小面包，递了过去。
“喏，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那人的目光落在那个花花绿绿的小面包包装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他并没有接。
林凡叹了口气，干脆自己撕开包装，把里面松软的面包掰了一小块，当着对方的面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看，没毒。就是普通的面包。”
看到林凡吃下去没事，又或许是饥饿终于战胜了尊严和警惕，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艺术品，只是接过面包的动作略显僵硬笨拙。
他学着林凡的样子，将那一小块面包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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