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最后两扇门,先倒了一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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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口因此撑过了这一轮,北口却顶不住了。
元军重盾从已裂的门板里撞进来,后面几个人绕过侧屋,把宋军原先用来换兵的短道也堵住。守西军官见再不退就要被围,立即让一班枪手先从后巷走,自己带人卡住最后一道门框。
门框被推倒时,一个元军军卒扑向他。守西军官左手拔刀,刀还没扬起便被对方盾缘撞在墙上。右肩伤处猛地一疼,他差点握不住刀。旁边老卒长枪刺来,将敌兵逼退,随后抓住守西军官的腰带往后拖。
“军官走!”老卒大喊。
守西军官挣了一下:“后头还有人!”
“都撤出来了!”
最后三名枪手钻过后门,随即有人将一面旧盾横在门洞,拖住追兵片刻。守西军官被老卒架着穿过后巷,刚到内屋便坐倒在地。他肩上的绷带已经全红,左手仍握着刀,直到军医赶来才松。
守将收到北口失守的报时,先问还有几人没回。传令兵说正点着,有两名枪手失散,另外一名死在屋里。守将让人去查两名失散者,不许立刻在册上写死;同时将守北军官撤到内街最后一处拐角,护住尚未离开的百姓。
元军占住北口后,没有马上扑向后院,先把破门木板搬开,把大盾立到街心。一名领兵的人从前屋探头,远远看见宋军南口仍在守,便叫人把弓手送上屋顶,准备从高处压住下一条巷。
临江内街的宋军至此只剩最后一道横向通道。它一头接着南口残墙,另一头通伤兵内屋,中间连四辆车并排都放不下。守将亲手叫人把那里的两辆旧车拆开,轮子搬上屋后,车架横进巷口,免得元军一进北口便能直冲到底。
军吏赶来时,手上还拿着两份名单。一份是已经搬走的人,一份是尚在内屋等抬的伤者。他念到最后,发现内屋仍有十一个不能自行行走的人,搬运队却只剩六副担架。守将让军医先定谁能合用草席抬,自己去找百姓借木板,不许将重伤者硬拽在地上。
在一户已经空掉的小院里,他们拆下三块宽门板。屋主临走前把铜锁挂在门钩上,守将让军吏将锁收起,写上户名。民夫抬着门板回去时,元军从北口射来一轮箭,众人连忙贴墙,直到弩声过去才跑。
傍晚,守江军官终究没撑过来。军医替他止过血,也让人喂了水,腰侧那处伤仍不断渗血。他临死前问南口的横板是不是还歪着,听见同伴答歪了,便闭上眼睛,再没说话。
守将没去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只让军吏将名字写进当天的死者册,另注明南岸浮板系缆已断、宋军因此完成伤兵后撤。守江的几个军卒听见死讯,都不肯去接他原先那根长枪。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把枪拿起来,发现枪头早已松了,便找来一截布缠住,交给今夜守南巷的新兵。那新兵伸手接时,手指一直抖,老兵只嘱咐他站在屋里刺,别跟着敌兵往水边跑。军医从门口经过,听见这句,回头看了一眼长枪,低下头继续去抬伤者。那六个出去的人,回来五个,其中两人带伤,领队死在医屋。
夜里,南口也按军令撤了。元军重新接好浮板之前,后巷最后几副担架已经转到内侧高屋。守将将两处门在图上涂灰,把仍能守的一道巷口圈出来。
军吏低声问:“那明日呢?”
守将看着那圈被元军围住的街,伸手按住最里侧尚未撤空的一间屋。
“明日先让这间屋的人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