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紫霄之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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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街边那些驻足的百姓时,他僵住了。
那些眼神里,没有恐惧。
没有卑微。
没有敬畏。
有的,只是——厌恶。
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像是在看一坨脏东西的厌恶。
一个卖灵果的老汉,指着囚车,啐了一口:活该!打伤咱们的警察,就该判!在咱们左府,天王老子犯法也得伏法!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脸上是嫌恶:这种人也配拿紫霄令?呸,丢人现眼。
几个年轻人举着灵通在录像,一边拍一边议论:
看见没?超一流世家又怎样?在咱们左府犯了法,照样判刑!
就是,府主定的规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以为拿块紫霄令就能横着走?做梦!
二十年?依我看判轻了,打伤了咱们四名警察同志呢!
况凌云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是紫霄世家的探子。
他是地仙境强者。
他手持紫霄令,代表着天界最顶级的权势。
可此刻,他坐在一辆囚车里,被一群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世俗平民指着鼻子唾骂,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厌弃。
那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不是什么紫霄使者。
他只是一个犯了法的、被依法惩处的——罪犯。
仅此而已。
——
消息传到香洲时,上官澈正在书房里练字。
心腹跪在地上,将左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末了,小心翼翼地抬头:
大公子,左府那边……把紫霄世家的探子判了二十年,紫霄令也没收了。据说,全城百姓拍手称快,灵屏上骂声一片。
啪——
上官澈手中的狼毫笔,被他生生捏断。
他猛地站起身,先是愣了足足三息,随即,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神采,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啊!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
左白啊左白,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紫霄世家的探子,你也敢判?紫霄令,你也敢没收?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超一流世家的脸面!你这一下,等于当着整个天界的面,抽了紫霄世家一记耳光!
心腹小心翼翼道:大公子,那咱们……
咱们?上官澈笑意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咱们当然要看戏!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痛快:
我之前为什么对左白前倨后恭?为什么堂堂一流世家大公子,要被一个二流府主压着?不就是因为他手里那枚紫霄令吗!那枚令牌一出,我上官家都要忌惮三分,我这个大公子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可现在呢?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四射:
他把紫霄世家的探子判了二十年,把紫霄令给没收了!这是死仇!不死不休的死仇!紫霄世家是什么脾气?那是超一流世家,是天界最顶层的存在,被人这么打脸,他们能忍?
左白完了。
他得罪了紫霄世家,紫霄令的庇护没了,那块令牌不但保不住他,反而会成为催命符!等紫霄世家的人找上门,他一个二流世家家主,拿什么抗?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澈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左白一死,左府那近百个三流世家的地界,该怎么瓜分才最划算。
然而,这股狂喜只持续了片刻。
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左府上供的税赋。
上官澈停下脚步,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左府自建立以来,虽然从未刻意强调过什么,也从未在什么场合主动表过忠心,可每一次上供的税赋,都是其他二流世家的三倍。
三倍。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左府一个府,顶得上三个普通二流世家。意味着上官家辖下几十个二流世家里,左府一家的贡献,就占了小半壁江山。意味着他上官澈治下的财政,有相当一部分,是靠左府的税赋在撑着。
更别提,左府废除四等、解放奴修之后,治下经济腾飞,人口暴涨,那税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就拿掉左白,还是留着左白?
上官澈站在书房中央,脸色阴晴不定,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拿掉左白——
好处是:再也不用看一个二流府主的脸色,再也不用被那枚紫霄令压得喘不过气。借刀杀人的仇、被迫替他擦屁股的屈辱,全都能一并清算。左府那庞大的地盘,也能任由上官家瓜分。
坏处是:少了一笔三倍于常的税赋,财政上会立刻出现一个大窟窿。而且,左府治下千万百姓民心归附,若真动左白,万一激起民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更别提左府背后还有个黑水魔宗……
留着左白——
好处是:税赋源源不断,左府继续当上官家的钱袋子和粮仓,香洲的财政稳如泰山。
坏处是:他堂堂一流世家大公子,还得继续对这个二流府主客客气气,那口窝囊气咽不下去。
上官澈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恨左白。
恨得牙痒痒。
可他更清楚,在这天界,恨不值钱。
利益,才值钱。
来人。他沉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给上官家在左府的联络处传个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盯紧左府。那个叫况凌云的紫霄探子,还有紫霄世家的后续反应,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至于左白……
他眯起眼睛,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近乎贪婪的算计:
先留着。等我看清紫霄世家的态度,再决定——是杀,还是留。
心腹领命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上官澈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左府方向的天空,脸色变幻不定。
半晌,他冷笑一声,低声自语:
左白啊左白……你判了紫霄的探子,确实痛快。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二十年判下去,判掉的,可能是你自己的命?
而本公子,就在这儿等着。
等你和紫霄世家两败俱伤的那一天。
到时候,这香洲的地盘,还是我上官家说了算。
窗外,暮色四合。
而在左家堡,那面深青色的字旗,依旧在霓虹初上的夜色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