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秘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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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站在浮雕前，沉默了很久。

他从玉简里收回神识时，天光已经暗了。

玉简里的信息量很大，像一块完整的拼图突然摊开在他面前。他盘坐在石台前，慢慢消化那些内容，很久没有说话。

先是神界的审判逻辑。每隔一个纪元，神界会对三千天界做一次审视，用七原罪作为标准，裁决人类有没有罪。上一个纪元，人类犯的是暴怒——连年战争，战火烧遍天地，魔神降世，把所有掌权者清洗了一遍。而如今这个纪元，神界定下的罪名是：傲慢。

四等级制。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层层管控，像一潭死水。当权者以维持秩序的名义，剥夺了所有人自己做选择的权利，代替神来判断谁上谁下、谁尊谁卑。这座秩序金字塔的顶端，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神。更傲慢的是，他们以为靠这套制度就能操纵人类的命运，讨好神界，躲过清洗。

他们以为自己在替神看管人间。可是神不需要别人替自己看管人间。

第二个信息更隐蔽，也让左白更加心惊。

天界的修士普遍觉得圣灵根只是一种稀有的天赋，修炼快、上限高。但实际上，在极少数超一流世家的秘档里，圣灵根还有另一层含义——它是通往神界的唯一钥匙。没有圣灵根，不管修为高到什么程度，都跨不过那道门槛。吴家老祖花了一辈子才勘破这个秘密。

而混沌至道，玉简里有一段极晦涩的推演：以圣灵根为根基，融合混沌至道，可以合成一枚神格。神格一旦成形，就等于拿到了天神的入场券，成神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条路的代价也写得很清楚，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第一，修为必须到半神巅峰。不然肉身撑不住神格的力量，融合的瞬间就会崩解。第二，合成的时候，一定会释放出直达神界的波动。神界会在瞬间感应到新神格出现，随即降下神使，把这一切扼杀在萌芽里。吴家老祖当年根本就不是死于飞升，是死于神格气息的泄露。神使那句“主神不需要新的同列”，从来都不只是一句警告，而是在宣布规则：敢踏入神的领域，杀无赦。第三，成功率百不存一。一旦失败，魂飞魄散，灵根尽毁，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左白盘坐在黑暗里，指尖有些发凉。他丹田里的混沌至道还在安静地转着。他体内的圣灵根，早在下界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按玉简上写的，他其实就是那个已经拿到钥匙的人。可这把钥匙上插着一根毒刺——他已经被神界盯上了。只要他靠近那一步，等着他的就是吴家老祖的下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像握着一枚随时会炸的雷。过了很久，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吴家老祖找了一辈子屏蔽神界感知的办法，到死也没找到。左白隔着万载岁月，和当年那个站在登神长阶上的身影遥遥相望，忽然懂了他的心情——你知道终点就在那里，你知道有一条路能走过去，可你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就已经被人发现了。

他把玉简缓缓收进怀里。这间石室不能让人知道，里面的信息更不能泄露半个字。他退出石门，重新封印好，沿原路回到地面。月色还是那么冷，工地上静悄悄的。他把洞口仔细掩住，又加了一层简单的隐匿禁制，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远处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牧元压着嗓门，明显不对：“府主，出事了。”

左白脚步一停：“什么事？”

“城南一口枯井，今晚忽然往外涌血水，把地都烧黑了，气味非常重。我们已经把那一带封锁了。”牧元神情凝重，“但更麻烦的是——不少百姓说，那井底下隐约有女人的哭声。”

左白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怀中的玉简上。城南的枯井，偏偏在他打开石门、触动封印的这个夜晚出事。如果只是巧合也就算了，可时间点实在太近了，由不得他不多想。他从地底带走了一块拼图，地面上的另一块拼图就自己跳了出来。

他还没弄明白那口井里藏着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今晚发现的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他抬起头，夜色浓得化不开，远方的天际线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土地上苏醒，而他还没来得及弄清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