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紫霄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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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澈皱起眉头。他方才的失态被一个外人看在眼里，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上下打量了左白一眼，认出这是新封的左府府主，一个二流世家的家主。若放在平时，这种人连进他家正厅的资格都要看他的心情。上官澈心中烦闷，也不耐烦应付，冷淡地哼了一声：“你是何人？”

左白拱手道：“在下左白，左府府主，奉上官家主之命前来拜会。”

上官澈“嗯”了一声，没有多言，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左白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低头看了一眼，又收回去。动作极快，姿态随意，像只是确认随身物件还在。

但上官澈是金仙境。他的眼力远超常人，那一瞬间已经看清了那枚令牌的形制——紫底，紫纹，一个“霄”字。

上官澈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僵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刚刚才被一枚紫霄令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又看见另一枚紫霄令出现在面前，脑子嗡嗡作响。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左白的胸口，声音又干又涩：“你……你方才那枚令牌——”

左白抬起头，神色平静：“怎么了？”

“那是……紫霄令？”上官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左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了一瞬。他确实不知道这枚令牌在别人眼中意味着什么，但此刻看到上官澈的反应，他决定不否认。

“故人所赠。”左白淡淡道，“留作纪念而已。”

上官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那抹倨傲已经荡然无存。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的失态也一起咽下去，随即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走到左白身前：“哎呀，原来是左府主！失敬失敬！在下上官澈，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左府主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拱手行礼，腰弯得比方才见那紫衣少女时还要低上几分。

左白看着他那张写满热情的脸，心中了然。方才那位紫衣少女亮出紫霄令时，上官澈的反应他看得清清楚楚。如今自己手中也有一枚同样的令牌，一个方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一流世家大公子，此刻竟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他不禁暗自感慨：一枚令牌，竟能让堂堂一流世家的大公子如此前倨后恭。超一流世家的威严，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上官公子客气了。”左白虚扶了一下。

上官澈顺势直起身，满脸堆笑：“左府主今日来得不巧，家父正在会客，一时脱不开身。不如这样，在下先设一席薄宴，替左府主接风洗尘，待家父忙完，再行议事。左府主远道而来，若连杯水酒都没有，倒显得我上官家不懂礼数了。请请请！”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左白的衣袖，引着他往内院花厅走。左白没有推辞，跟着他进了花厅。不多时，美酒佳肴流水般送上来，上官澈亲自作陪，频频举杯，言语间满是试探与奉承。左白应付了几句，渐渐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上官公子，其实在下此番前来，有一事想请上官家主持公道。”

上官澈放下酒杯，正色道：“左府主请说。只要上官家能办的，绝无二话。”

“向天府、赤霞府、落云府三府，趁我左府初立之际，侵占了南境、西境共五分之一的地界。此事上官家主早已知晓，却一直没有定论。”左白道，“在下不愿兵戎相见，但地界上的百姓是左府子民，不可久居人下。不知上官家对此事，可有章程？”

上官澈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拍案道：“简直岂有此理！那三府竟敢趁火打劫，侵吞邻府领地，这在上官家治下是绝不容许的！左府主放心，明日我亲自禀明父亲，让他修书责令三府即刻退还所占之地。若他们敢磨蹭，上官家自有收拾他们的手段！”

左白举杯：“多谢上官公子。”

“左府主客气。日后在香洲地界，咱们就是一家人。”上官澈笑容满面地与他碰杯。

事情进展得比左白预想中顺利得多。上官澈说到做到，三日后，上官昊天的信使便分赴向天府、赤霞府、落云府，措辞严厉，勒令三府限期退还侵占左府的所有地界。向天府主收到信时，几乎以为看错了，拍着桌子骂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却终究不敢违抗上官家的命令。不到一个月，三府侵占的领地陆续归还。那些被占了近一年的土地，重新回到左府治下。

左府众人无不欣喜，牧元更是连声道：“府主好手段，上官家这次竟如此干脆，真是出人意料。”

左白没说什么。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紫霄令，知道上官澈的态度转变与灵机妙算无关，全是这枚令牌的功劳。可他心底并不觉得得意，反而生出一丝隐忧：若璃当初给他这枚令牌时，或许只是随手相赠，却不知这枚令牌在天界意味着何等滔天的权势。他一个二流世家家主，身上揣着这样的东西，到底是福是祸？

至于那日在上官家廊下发生的事，左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偶遇，却不知道，那卷被紫衣少女夺走的影像记录，已经像一粒尘埃落进了他的命运里。他既没看清卷轴里的内容，也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恰好站在场中，便被卷入了漩涡的边缘。

很多年后左白再回想这一日，才发现有些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