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紫霄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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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踏入香洲城时，正值晌午。

这是他第二次来上官家。与上次的忐忑不同，如今他已突破至地仙境，修为虽然仍逊于那些天仙境、金仙境的老牌家主，但至少不再是个会被人暗地里嗤笑的“人仙府主”。上官昊天亲自发函相邀，说是要商议向天府等三府侵占左府地界一事的处置办法。左白心知这多半是上官家终于打算给个说法了，便带了两名随从，轻装赶来。

上官家门口迎客的侍者将他引入前院，却并未直接带去正厅，而是请他稍候片刻。左白站在廊下等候，目光随意地扫过院落。园中花木扶疏，几处亭台掩映，气派中透着些书香意味。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内院方向传来。

一个紫衣身影匆匆穿过月洞门，像一朵云从庭中飘过。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双十年华的少女，容貌极美，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冷冽的气韵。左白不由多看了一眼。偏偏这一眼，让他心头忽然一动——那张脸，竟与若璃有几分相似。不是形似，而是神似，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以及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从容。

左白微微失神。若璃的面容在他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了，可此刻见到这个紫衣少女，那些零碎的片段又浮了上来。但他很快收拢了心神，移开视线。他来这里是为公事，不该为一张相似的脸扰乱心绪。

紫衣少女并未看他，径直往偏厅方向走去。

紧接着，内院传来一声怒喝：“你站住！”

一个锦衣青年大步追了出来，面色铁青，指着紫衣少女的背影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我上官家私闯重地，还强夺我们刚找到的物件！来人，给我拦下她！”

正是上官家大公子上官澈。

这个名字在香洲地界，几乎无人不知。作为一流世家上官家的嫡长子，他是这片方圆千万里土地上最顶尖的世家公子。他父亲上官昊天统辖百余府城，手握亿万生民的生死，而他自己年纪轻轻便已踏入金仙境，未来注定要接过上官家的权柄，成为整个香洲之主。在这片地界上，别说同辈的世家子弟，便是那些二流世家家主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行晚辈礼——更别提一个刚刚立府、根基未稳的三流货色了。

他身量高大，面容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仿佛整座香洲城都是他家的后花园。他一路追出门来，两旁的仆从立刻围拢，挡住紫衣少女的去路。

紫衣少女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她神色平静，扫了一眼四五个围上来的护卫，轻笑一声：“上官公子，我劝你别自取其辱。”

上官澈眉头一挑，气极反笑：“好狂的口气！在我上官家的地盘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他走到紫衣少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目光带着不耐烦的审视，“你是哪家的小姐？报上名来，让本公子看看你有几个胆子。”

紫衣少女不慌不忙，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随手往上官澈面前一亮。

动作轻描淡写，像只是拂去衣上灰尘。

可就在那块紫色令牌出现的一瞬间，上官澈的表情凝固了。他脸上那副属于一流世家大公子的倨傲与愤怒，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寸寸碎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却没有吐出半个字。他的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手摁住了脖颈，连呼吸都滞了片刻。

紫底，紫纹，中央一个玄奥的“霄”字。

上官澈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紫……紫霄令……您、您是……”

紫衣少女收回令牌，语气淡漠：“我叫若柔。这东西，我带走了。上官公子没有意见吧？”

上官澈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方才还趾高气扬、仿佛天下尽在掌握的一流世家大公子，此刻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战栗：“没、没有……您请便。刚刚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请……还请恕罪。”

他说话时声音都在抖，整个人微微弓着身子，与方才那副目中无人的世家公子模样判若两人。周围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大公子这副模样？可谁也不敢出声。因为他们都看见了那枚令牌，也都知道那枚令牌意味着什么。

一流世家虽是世俗层面的掌权者，但在那些隐世不出的超一流世家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与仆人罢了。

紫衣少女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经过左白身侧时，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庭院深处。

左白站在原地，将那枚紫霄令看得清清楚楚。他心头一震。他怀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那是若璃在下界时交给他的。若璃说，这是紫霄世家的信物，日后到了天界，或许能派上用场。他一直贴身收着，从未示人。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信物。可此刻看到上官澈——堂堂一流世家的嫡长子、未来的香洲之主、金仙境的世家公子——竟被一枚令牌吓得冷汗直流、语无伦次，左白才真正明白这东西的分量。超一流世家的威严，不容挑衅，也不容置疑。

若璃……你到底给了我什么东西？

紫衣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园中安静了片刻，上官澈才缓缓直起身，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汗，脸色仍有些发白。他转身正要回内院，却看见左白站在廊下，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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