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山雨欲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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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败退后的第三日，风雷宗的山门之外，忽然涌现出大批不速之客。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守山弟子。他站在山门了望塔上，远远看到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蝗虫过境般朝着风雷宗的方向涌来。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人形——那是数百名修士，御剑的御剑，乘风的乘风，黑压压地铺满了半边天空！
守山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敲响了警钟！
“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在山谷中回荡，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九声警钟，一声不少——那是风雷宗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意味着宗门面临灭顶之灾！
整个风雷宗瞬间炸开了锅！
弟子们从各自的洞府和修炼室中冲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手中还握着刚拿起的法器，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慌乱。各峰首座的传讯灵鹰在空中来回穿梭，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鸣叫。护山大阵的光芒一层层亮起，将整个风雷宗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幕之中。
左白从竹楼中冲出，抬头望向天际，瞳孔猛地一缩。
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停在了风雷宗的山门之外，距离护山大阵不过数里之遥。为首的十几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出金丹期修士独有的强大气息——十五位金丹期！在他们身后，是五十余位结丹期修士，以及数百名筑基期弟子！
十五位金丹期，五十余位结丹期，数百名筑基期——这股力量，足以将风雷宗夷为平地！
“那是……紫天宗的旗帜！”有人惊呼道。
“还有玄阴谷！白骨门！天狼山！”
“四大势力……他们怎么会联合起来攻打我们？！”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弟子们中间蔓延开来。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握紧了法器，也有人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左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认出了那些旗帜——紫天宗、玄阴谷、白骨门、天狼山，这四家都是与风雷宗同级的黄级势力，平日里虽然偶有摩擦，但从未有过大规模冲突。如今四家联手来袭，绝非偶然。
他正要赶往天雷峰，一道遁光忽然落在了他面前。
来人是雷震长老。他的脸色铁青，衣袍上沾着几处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他看到左白，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左白！跟我走！”
“雷震长老，发生什么事了？！”
“梁辉叛变了！”雷震长老咬着牙，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勾结了紫天宗、玄阴谷、白骨门、天狼山四家势力，许诺事成之后将风雷宗的领地和资源与他们瓜分！他还策反了出云、日月等五个凡人帝国，让他们切断了对我宗的灵石供应和后勤支援！”
“现在，山门外有强敌压境，宗门内有梁系的弟子在四处破坏阵法和粮仓，治下的凡人帝国也纷纷倒戈——风雷宗，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左白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梁辉——又是梁辉！
他为了报复，为了争夺宗主之位，竟然不惜勾结外敌，将整个风雷宗推向毁灭！
“宗主呢？宗主在哪里？”
“宗主正在天雷峰主持大局。”雷震长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悲痛，“但他一个人，挡不住十五位金丹期修士。他已经传讯给几位在外游历的太上长老，但他们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回来——而三天时间，风雷宗恐怕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左白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三天——风雷宗撑不了三天。
天雷峰，议事大殿。
当左白和雷震长老赶到时，大殿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位长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焦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顾长风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众人，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风雷宗疆域图。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如松，但左白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肩头微微下垂，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师父。”左白走上前去，抱拳行礼。
顾长风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依然沉稳坚定，如同两盏不灭的明灯。他看到左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不舍，有欣慰，也有决绝。
“左白，你来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正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师父请讲。”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风雷宗，守不住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更加沉重了。几位长老低下头去，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叹息。
“十五位金丹期修士，五十余位结丹期修士，再加上梁辉在宗门内的内应——我们最多能撑一天半。”顾长风的声音平静而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天半之后，山门告破，风雷宗将不复存在。”
“我已经安排好了撤退计划。各峰的核心弟子和年轻一代的精英，将通过宗门的地下传送阵分批撤离。你们是风雷宗的未来——只要你们还活着，风雷宗就还有重建的希望。”
左白的心猛地一紧：“师父，那你呢？”
顾长风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和决绝，仿佛早已做好了某种准备：“我是一宗之主。宗门在，我在；宗门亡，我亡。”
“师父！”左白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急切，“您跟我们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傻孩子。”顾长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左白的肩膀，那手掌温暖而有力，“我走了，谁来给你们断后？谁来拖住那十五位金丹期修士？如果没有人拦住他们，你们谁都走不了。”
左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风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塞进左白的手中。那玉符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入手的一瞬间，左白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掌心流入体内，仿佛这枚玉符本身就蕴含着某种生命。
“这是风雷宗历代宗主相传的‘破界传送符’。它可以打开一条通往遥远北域的传送通道，将你送到一个叫做‘求道魔域’的地方。”
“求道魔域是一处上古秘境，传说中藏有成仙的秘密。那里虽然凶险万分，但也充满了机遇。你到了那里，可以避开梁辉和四大势力的追杀，安心修炼，提升实力。”
“等你足够强大了——再回来，替为师报仇，替风雷宗复仇。”
左白握着那枚玉符，手指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暗金色的玉符，又抬起头，看着顾长风那张苍老而坚毅的面孔，眼眶有些发酸。
“师父……”
“别做小女儿态。”顾长风板起面孔，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如同一个父亲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孩子，“你是为师收的第一个亲传弟子，也是为师最看好的弟子。你的天赋，你的心性，你的毅力——都是为师生平仅见。只要你活下去，未来的成就，必将远超为师。”
“去吧。传送阵就在天雷峰后山的密室中。柳长老会在那里等你，她会护送你离开。”
左白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符紧紧握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后退一步，然后朝顾长风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师父保重。”
他直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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