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回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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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循着气息一路追去。舞星辞修为不高，又带着伤，走不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在山外一处密林边找到了他。

刚靠近，便听到一阵妖兽的嘶吼声，伴随着少年闷哼。

凌之一眼神一凝，加快速度，掠过高高的树顶。

只见林间空地上，两道黑影上下翻飞，正是两只元婴期的黑斑虎兽，正围着一个少年猛攻。那少年一身狼狈，衣衫染血，左支右绌，正是舞星辞。他本就有伤在身，义肢又不太灵便，面对两只成年黑斑虎兽，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星辞！”魏书蕴失声惊呼。

舞星辞闻言，猛地一分神，肩头立刻被虎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呃啊——！”他痛得一声闷哼，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一只黑斑虎兽趁机扑上来，血盆大口就要咬上他脖颈的瞬间——

“嗡——”

一道金焰凭空而至，如同金色长鞭，狠狠抽在那黑斑虎兽身上。

“嗷——！”

黑斑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金焰裹住，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一只黑斑虎兽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凌之一冷哼一声，指尖又是一道金焰射出，精准洞穿了它的后脑。

扑通两声，两只妖兽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凌之一携着魏书蕴，缓缓落地。

舞星辞站在原地，捂着肩头的伤口，看着眼前的玄色身影，又惊又愕，还有几分难堪。

他没想到，会是凌之一来救他。

更没想到，母亲也来了。

“星辞！”

魏书蕴连忙上前，看着他肩头的伤口，眼圈一红，“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舞星辞抿着嘴，没说话。他别过脸，不去看魏书蕴，也不去看凌之一，带着几分别扭，几分愧疚，还有几分不服气。

昨夜母亲那一巴掌，还有那些绝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本以为，她真的不管他了。

“还愣着做什么。”

凌之一开口，声音平静，“有伤还硬碰。不要命了？”

舞星辞咬了咬牙，没吭声。

他现在修为跌落，义肢不灵，当然打不过。可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被赶出来，没地方去，想猎两只妖兽换点丹药钱。

说出来，更丢人。

魏书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一揪，刚想说什么，凌之一却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也觉得你母亲做得绝。”凌之一看着他，语气平淡，“可你自己想想，你做的事，该不该骂。”

舞星辞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觊觎生母，枉顾人伦。这要是放在寻常宗门，早就废了修为，逐出师门了。

”凌之一继续道，“你母亲打你一巴掌，让你走，是护着你。真闹大了，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

舞星辞抿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他之前只觉得母亲绝情，觉得魏书蕴装清高。可此刻被凌之一语点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是啊……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就毁了。

别说修炼，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我……”舞星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非对错，你该分得清。”

凌之一语气缓了缓，“你母亲嘴上再狠，心里也挂着你。她担心你身上的伤，担心你无处可去。”

舞星辞猛地抬头，看向魏书蕴。

魏书蕴眼圈通红，别过脸去，却没反驳。

舞星辞看着母亲泛红的眼角，心里忽然一阵愧疚。

昨夜他还在心里怨她，恨她绝情，骂她装清高。可现在才知道，她还是担心自己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跟母亲道过歉。

“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凌之一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回去。养好了伤，安心修炼。以前的歪心思，都收起来。往后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修炼，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舞星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本以为，凌之一就算不杀他，也会狠狠羞辱他一番，再把他赶走。

可他居然……让自己回去？

“夫君？”魏书蕴也有些惊讶，看向凌之一。

“他终究是你儿子。”凌之一对她微微点头，“总不能真看着他在外自生自灭。给一次机会，看他争不争气。”

魏书蕴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心善。

舞星辞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有惊喜，有愧疚，还有几分不自在。

他之前还在心里算计着，以后要怎么怎么样。可此刻，凌之一轻飘飘一句话，就给了他回去的机会。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心思，挺可笑的。

也挺……不是东西的。

“还愣着干什么？”凌之一挑眉，“不愿意回去？”

“不！不是！”舞星辞连忙摇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回去。”

他说着，又顿了顿，看向魏书蕴，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别扭，几分愧疚：“娘……对不起。昨夜……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魏书蕴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惊愕。

这孩子……跟她道歉？

舞星辞别过脸，耳根泛红，声音更小了：

“是我混账，不该动歪心思。以后我好好修炼，再不胡思乱想了。”

魏书蕴看着他别扭又愧疚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等这一句道歉，等了太多年了。

从他小时候顽劣不堪，到处闯祸，她就盼着他能懂事，能认错。

没想到，等到今日，才等到。

“好了，都过去了。”魏书蕴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回来就好。回去先把伤养好。”

“嗯。”舞星辞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凌之一看着这母子二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好了，走吧。先回去治伤。”

他说着，率先迈步。魏书蕴扶着舞星辞，跟在后面。

一行人踏着林间的落叶，缓缓往回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也落在几人身上。

舞星辞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五味杂陈。

他之前的那些龌龊心思，那些怨毒，那些不甘，在凌之一出手救他的那一刻，在母亲含泪的目光里，好像都淡了很多。

他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挺混蛋的。

好好修炼，踏踏实实做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到玄月峰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血雅等人早已让人备好了宴席，也安排好了疗伤的丹药。见三人回来，都纷纷迎了上来。

“回来了？没事吧？”血雅上前一步，看向魏书蕴。

魏书蕴摇摇头，眼底带着笑意：“没事。劳姐姐挂心了。”

“没事就好。”血雅点点头，又看向舞星辞，见他一身狼狈，便道，“快下去疗伤吧。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舞星辞点点头，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跟着侍从下去了。

经此一事，魏书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傍晚的宴席上，众人围坐一桌，说着宗门诸事，说着天盟之行的打算，气氛热热闹闹的。

林澈也来了，跟凌之一说着宗门近日的趣事，说着弟子们的情况，眉飞色舞。

金焱坐在末席，大口吃肉喝酒，气势豪迈。

小莲生坐在云霓身边，手里拿着小勺，乖乖地吃着灵米羹，时不时抬头看看爹爹，看看娘亲，笑得眉眼弯弯。

小毛蹲在桌上，啄着面前的灵谷，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凌之一，心里盘算着这次的补偿。

月知许坐在凌之一身侧，偶尔低头与他低语几句，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月清影坐在姐姐身旁，看着两人，眼底满是笑意。

幻无欢坐在凌之一另一侧，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活泼得很。幻无情坐在她旁边，时不时轻声提醒她规矩点，却也带着笑意。

风寒纱七女安静地吃着酒食，偶尔对视一眼，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毒夕云、楚玉瑶几人低声说着天盟的事，眉眼间都是期待。

魏书蕴坐在席间，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夫君，心里一片安稳。

昨夜的风波，像是一场梦。

幸好，梦醒了，人也回来了。

只是，没人注意到，席间角落里，舞星辞低头喝酒的同时，目光偶尔会扫过魏书蕴，又飞快移开。

愧疚是真的，懊恼也是真的。

可有些心思，就像生了根的杂草，哪能说拔就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疼。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好好修炼。等他修为高了，再说。

现在的他，没资格想那些。

等以后……以后再说。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桂香，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

宴席上的欢声笑语，盖过了所有细碎的心思。

只是谁都不知道，今日这轻轻揭过的风波，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风浪。

毕竟，邪念一旦生了根，便总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芽。

而席间的凌之一，正举杯与众人对饮，目光扫过满座的妻妾亲朋，心中安稳。

他想着，等过几日，便带着众人回一趟天盟。

一来了却夕云的心愿，二来也让月知许她们看看天盟的光景。

至于舞星辞，且看着吧。

若是他能改邪归正，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

凌之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被笑意掩去。

他举起酒杯，与月知许隔空对饮。

月知许微微颔首，一饮而尽，耳尖泛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