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忆师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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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着凌天学宫,主峰庆典的喧嚣已渐渐散去,唯有零星灯火在群山间闪烁,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青石小院内,凌之一负手立于老梅树下。微风拂过,琉璃风铃发出清越的声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交织,仿佛两个世界的回响。他肩上,碧婷安静地依偎在他身侧,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罕见的温柔与依恋。
“主人,”碧婷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静谧,“你在想什么?”
凌之一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看着怀中少女精致的容颜,伸手轻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在想……很多事。”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盈而从容。凌之一不必回头,便知是谁来了。
“夫君。”
“夫君。”
“夫君。”
“夫君。”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音色各异,却同样温柔。血雅夫人、毒夕云、云霓、舞倾城——他四位明媒正娶的妻子,已悄然来到院中。她们已褪去白日庄重的礼服,换上寻常家居衣裳,在月色下更显柔美。
血雅夫人一袭绛红长裙,外罩薄纱,眉目间的威严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妻子的柔情。毒夕云依旧是墨绿长裙,左颊的淡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云霓换了身水蓝色襦裙,气质娴静如水中莲。舞倾城则是一身素白,清冷如月宫仙子,唯有看向凌之一时,眼中才会漾开丝丝暖意。
柳鱼玉和林霁雪跟在最后,两人手牵着手,皆穿着鹅黄与淡粉的裙装,如同并蒂初绽的姐妹花。她们突破至结丹中期不久,气息尚有些浮动,但眼中神光湛湛,显然是修为大进后的欣喜。
“都来了。”凌之一转身,目光逐一扫过众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宫中事务已安排妥当,有几位长老值守,出不了乱子。”舞倾城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走到凌之一身侧,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左臂,“夫君独处于此,可是有心事?”
血雅夫人亦上前,挽住凌之一右臂,凤眸中带着洞察:“今日交接,夫君虽表面从容,但我观你眉宇间,似有怅然。可是不舍宫主之位?”
凌之一摇头失笑:“我若恋栈权位,便不会主动让出。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是北域的方向,是玄女宗的方向,是……月知许所在的方向。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凌之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少见的缥缈。
众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察觉到了夫君此刻情绪的不同——那不是对权位的留恋,也不是对未来的忧虑,而是一种深埋心底、鲜少流露的……怀念与怅惘。
“进去说吧。”云霓柔声开口,上前轻轻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内,烛火已悄然点亮。不是明珠,不是夜光石,而是最普通的红烛。昏黄的烛光将房间映得温暖,驱散了夜的清寒。桌上已备好了茶点,皆是云霓亲手所做,简单却精致。
众人围坐,碧婷最是活泼,抢先占据了凌之一腿上的位置,像只小猫般蜷进他怀里。其余诸女或坐或立,目光皆落在凌之一身上。
毒夕云斟了一杯灵茶,递到凌之一手中,温声道:“夫君若愿意,不妨说与我们听听。姐妹们也想为夫君分担一二。”
凌之一接过茶盏,入手温热。他低头看着茶汤中沉浮的灵叶,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们可曾听说过……北域的一个宗门,名为玄女宗?”
众女闻言,皆是茫然。血雅夫人思索片刻,摇头道:“南域与北域相隔亿万里,中间更有无尽海与数道天堑阻隔,消息往来极少。我只知北域修仙界强盛,宗门林立,但具体有哪些宗门,却是不知。玄女宗……未曾听闻。”
舞倾城、云霓等人亦摇头。她们出身南域,最远也只到过中域游历,对北域的了解确实有限。
凌之一并不意外。他轻啜一口灵茶,茶香清冽,却化不开胸中那抹沉淀多年的怅然。
“玄女宗,是北域七大宗门之一,根基深厚,宗内只收女弟子,修炼《玄月天经》,以月华入道。”凌之一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众女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而我……曾是玄女宗弟子。”
“什么?!”众女皆惊。柳鱼玉更是掩口轻呼:“夫君,你、你不是男子吗?玄女宗既然只收女弟子,你如何……”
凌之一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我因缘际会,得蒙一位前辈看重,破例收入门下。而那位前辈……”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深邃的回忆:
“便是玄女宗太上长老,月知许。”
“月知许……”舞倾城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能破例收男子为徒,且能让你至今念念不忘……这位前辈,想必极为不凡。”
“何止不凡。”凌之一放下茶盏,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的玄月峰,“她是北域千年不出的奇才,不足千岁便已臻化神中期,执掌玄女宗刑律,。一剑既出,月华倾天,北域同辈中,能接她三剑者,不过五指之数。”
化神中期!
众女皆是一震。在南域,化神期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各宗太上长老也不过化神初期。化神中期,那是她们难以想象的境界。而这样的存在,竟是夫君的师尊?
“所以夫君的剑法如此超绝,原来是得了真传。”血雅夫人恍然,随即眼中又浮起疑惑,“可夫君既然有此背景,为何会来到南域,又为何……”
为何会与她们相识、相知、相伴至今?
凌之一明白她的未尽之言,苦笑道:“哎……此事太过麻烦,牵扯太多,暂时不便细说。总之,我是因故离开玄女宗,辗转来到南域。其中缘由,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告知你们。”
他看向众女,目光诚挚:“非是信不过你们,而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多,对你们越危险。”
众女闻言,心中皆是一暖。夫君此言,是将她们的安危置于秘密之上。毒夕云柔声道:“夫君不必解释,我们明白。”
云霓亦点头:“夫君想说时再说,我们等着便是。”
凌之一心中感动,继续道:“我想说的,并非我离开的缘由,而是……而是月知许,我的师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从未在妻子们面前流露过的情绪——那是深深的仰慕,是压抑的情愫,是求而不得的怅惘。
“我初见师尊时,尚是练气期。”凌之一缓缓道,眼中浮现追忆之色,“那时我刚入玄女宗,因是男子,又得破例收入,宗内非议颇多。是师尊力排众议,将我带入玄月峰,亲自教导。”
“她于我,是师,亦是救命恩人。若无她,我早已死在宗门倾轧之下,或是泯然众人。”
碧婷仰着小脸,看着凌之一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忍不住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主人,你……你喜欢她,对不对?”
童言无忌,却一语道破天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女的目光都落在凌之一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凌之一没有否认。他轻轻握住碧婷的小手,低声道:“是。我喜欢她,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不是弟子对师尊的敬仰,而是一个男子对女子的爱慕。”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反倒让众女不知该如何反应。嫉妒?吃醋?似乎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与……心疼。
“可她不知道。”凌之一继续道,声音里带着苦涩,“或者说,她可能知道,但从未回应。她是化神大能,北域顶端的强者,而我……当时只是结丹期,一个需要她庇护的弟子。这份感情,我如何敢说出口?”
“我只能在每日请安时,多看她一眼;只能在修炼间隙,幻想有朝一日能与她并肩;只能在心底默默发誓,要变得更强,强到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说出那句话。”
“可是……”凌之一闭上眼,“我没有等到那天。因为一些变故,我不得不离开玄女宗,离开北域,离开……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血雅夫人最先开口。她没有如往常那般强势质问,也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只是轻轻握住凌之一的手,柔声道:“所以夫君今日怅然,是想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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