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局中叠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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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他。

陈箭瞬间抬枪对准对方，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出来。”

人影缓步走出，既不是寒鸦的打手，也不是军统特务。一身灰布长衫，面容清瘦陌生，胸口别着一枚铜玉兰徽章，在灰暗天光下隐约反光。

“不必开枪。”男人声音平缓，没有向前迈步，保持安全距离，“我不是来抓捕你的。”

“铜玉兰是寒鸦信物，你是谁。”陈箭丝毫没有放松戒备，左肩伤口一阵阵抽痛，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我属于寒鸦内部，反对首领的一派。”男人目光沉静，指尖轻轻摩挲长衫袖口，“枯井这一局，是首领亲手策划。老周是他安插多年的卧底，当年对外宣告牺牲，本就是预先编排的假消息，目的就是专门用来骗你。”

陈箭眉头紧锁。接连踩入圈套之后，任何陌生人的说辞，他都不能全盘采信。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男人从长衫内袋取出一页残纸，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不往前靠近半步，以此示意没有恶意。

“你可以自己查验。这是寒鸦首领写给老周的手札残页。首领真正目标，从来不是那份密笺。密笺早在数月前就被他截获销毁。他费尽心机抓你，是想撬开你的嘴，挖出整条江北地下情报网所有联络站点。”

陈箭目光落在残纸上。纸张是江北本地土造棉纸，边角带着灼烧黑痕，墨渍风干的痕迹，和之前缴获的寒鸦首领手札材质完全一致。

“寒鸦首领为何要借枯井布这么大一个局？”

“正面围捕你的代价太高。”男人轻声解释，“你身手、警惕性都极强，硬攻会折损大量人手。首领便设计连环圈套，先用‘牺牲故人’的戏码动摇你的判断力，再用假密笺，诱导你踏入水车埋伏圈。一旦你和林砚双双落网，江北这条情报线，便会彻底断裂。”

风掠过芦丛，沙沙声响不断。

“你为何要把这些消息告诉我？”陈箭紧紧盯住男人的双眼，捕捉每一处细微表情变化。

“首领为达成目的，暗中与军统交易，出卖昔日一同做事的同伴。”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肩头微微绷紧，“我们这些旧部不愿同流合污。但人手单薄，无力直接除掉首领，只能暗中给你递送情报。我们目标一致，阻止首领把情报交给军统。”

就在这时，西边水车方向，骤然响起一声短促枪响！

紧接着杂乱的呵斥声、手枪连续击发的脆响接连传来。不是步枪，是短枪近距离交火。

陈箭心头猛地一紧。是林砚！难道她已经抵达水车，撞上埋伏了？

“来不及了。老周亲自带人驻守水车，你方才留下的芦秆标记，恐怕已经被他们发现。”男人语速加快，“东边有条废弃引水涵洞，可以绕到水车后方，从侧后袭扰伏兵，接应你的同伴。只是涵洞入口，安排了一名哨兵看守。”

陈箭快速权衡。对方说辞真假难辨，但水车那边的交火声不会作假。林砚身陷险境，他不能放任不管。

“我如何确定引水涵洞，不是又一层陷阱？”

“只能由你自行判断。”男人抬手，摘下胸口的铜玉兰徽章，放在残纸一旁，“这枚徽章留给你当作信物。我不便继续露面，一旦首领察觉我泄密，我和手下都会被清算。”

话音落下，男人向后退开数步，转身隐入厚重芦苇，片刻便消失在茫茫芦荡之间。

原地只剩下残纸与铜玉兰徽章。

陈箭盯着那片晃动的芦丛，沉默数秒。弯腰小心拾起残纸与徽章，再次细读纸上文字。字迹风格、纸张材质，和之前缴获的手札吻合，可依旧无法完全打消疑虑。

水车那边零星交火声持续传来，时间已经不等人。

他望向东方，远处低矮土堤轮廓隐约可见，那便是引水涵洞的位置。

摆在面前两条路：赌一把，走涵洞绕后接应林砚；或是独自撤离，放弃汇合保全自身。

陈箭握紧手枪，压下左肩钻心剧痛，迈步朝着东边土堤潜行。

他必须过去。

心底那根警戒的弦始终绷死。这引水涵洞，会不会是寒鸦首领布下的第三重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