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渠亡命（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扇空无一人的窗户，像一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死胡同里狼狈不堪的两人。陈箭脊背上的寒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那不是错觉。在这座庞大而扭曲的城寨里，他们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暗处的捕食者正耐心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刻。
“大哥，你看到啥了？”铁牛顺着陈箭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斑驳的墙壁和破损的窗棂，但他相信陈箭的判断，全身肌肉瞬间重新绷紧。
“没什么。”陈箭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急促，“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他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用“斩浪”刀拄地，在铁牛的搀扶下踉跄站起。必须立刻离开，无论那双眼睛属于谁，留在原地就是等死。旺角，荣记棋牌馆，那是下一个目标，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钻出死胡同，重新融入城寨那迷宫般、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巷道网络。这一次，陈箭刻意选择了更偏僻、更肮脏的路线，专挑那些几乎被废弃物堵塞、寻常人绝不会通过的缝隙。污水没过脚踝，腐烂的垃圾堆里传来窸窣的声响，那是老鼠和不知名虫豸的乐园。每一声远处传来的异响，都让两人的神经骤然紧绷。
陈箭体内的“牵机”之毒，因为持续的奔逃和高度紧张的精神而愈发猖獗。那阴寒的气息不再满足于缓慢侵蚀，开始如同细小的冰锥，一下下刺戳着他的经脉和内脏。左肩的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灼痛中夹杂着难忍的瘙痒，那是溃烂加剧的征兆。他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城寨本身的喧嚣。
“大哥，歇……歇一会儿吧？”铁牛看着陈箭愈发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渗出的冷汗，喘着粗气哀求道。他自己的情况也同样糟糕，后背的伤口在反复牵拉下再次崩裂，鲜血混着污水将整个后背染得一片狼藉，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
陈箭摇了摇头，嘴唇干裂，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不能停……铁牛，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他抬头看了看被违章建筑切割成狭窄缝隙的天空，天色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已是下午。“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旺角。”
他需要时间找到那个“烂命华”，需要时间谈判，需要时间……在毒发身亡之前，见到那个能决定他生死的“海阎王”。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得如同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两人互相支撑着，在绝望中艰难前行。穿过一条弥漫着劣质鸦片气味的巷道时，几个靠在墙边、眼神涣散的瘾君子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在另一个堆满泔水桶的角落，他们与一队匆匆跑过的、穿着短褂的“和胜堂”打手几乎擦肩而过，幸好对方似乎正在执行其他任务，并未留意到这两个如同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乞丐”。
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曾经是小型集市如今已废弃的空地时，陈箭猛地拉住铁牛，迅速缩回旁边一个倒塌了一半的窝棚阴影里。
“怎么了？”铁牛紧张地问。
陈箭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空地对面的一条主要通道。只见几个穿着黑色香云纱短褂、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正守在那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他们的气质与“和胜堂”那些乌合之众截然不同，更加冰冷，更加训练有素。
“是‘暗影’……”陈箭压低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们果然没有放弃，并且准确地判断出了他们可能逃离的方向，开始在外围布控。
前路被堵死了！
绕路？且不说陈箭的身体能否支撑更远的路程，在这迷宫般的城寨里，谁又能保证其他路上没有更多的埋伏？
“狗日的，阴魂不散！”铁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狠色，“大哥，俺冲过去吸引他们注意，你从另一边走！”
“胡闹！”陈箭厉声制止，“那是送死！”他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出路。目光最终落在了空地边缘，那条被石板半覆盖着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排水暗渠上。浑浊的污水正从石板缝隙间汩汩流出，汇入他们来时经过的那条更大的暗渠。
“走面耳目、直接通往旺角方向的路径。
铁牛看着那污秽不堪、深不见底的渠道，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丝毫犹豫：“好！”
两人趁着“暗影”杀手注意力被几个推着板车的苦力吸引的瞬间，迅速猫腰冲到渠边。铁牛用力掀开一块松动的石板，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人晕厥。渠水漆黑粘稠，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
“俺先下！”铁牛一马当先，直接滑入了齐腰深的污水中，刺骨的冰冷和难以形容的黏腻感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他转身，伸出大手，“大哥，下来！”
陈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滑下。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全身，伤口接触到这充满细菌的脏水，带来的不仅是剧痛，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但他顾不上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暗渠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黑暗。他们只能弯着腰，在及腰深的污水中艰难跋涉。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各种硬物，每走一步都异常困难。恶臭无孔不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头顶偶尔有光线从石板的缝隙透下，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柱，照亮了水中翻滚的污物和快速游过的肥大老鼠。
黑暗中，只剩下哗啦的水声和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往东……一直往东……”陈箭凭借着对方向的模糊记忆和对城寨布局的推断，指引着前进的方向。毒素在冰冷的渠水刺激下，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不断袭来。他紧紧咬着牙关，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力，不让自己倒下。手中的“斩浪”刀，此刻成了他最重要的拐杖，也是他心中仅存的一点支撑。
铁牛情况稍好，但后背的伤口在污水中浸泡，疼痛钻心。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还要分神搀扶随时可能虚脱的陈箭。
这条暗渠，仿佛没有尽头，如同通往地狱的隧道。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黑暗、恶臭和冰冷在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体力和希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