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香江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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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洞内的三日，如同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陈箭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沉与剧痛交替的状态，肩胛的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李正明那一脚也震伤了内腑。若非山鬼留下的奇效草药和那股护住心脉的温和内息，他恐怕早已撑不下去。

铁牛寸步不离地守着，喂水喂药，处理秽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没合过。这个憨直的汉子，用最笨拙却也最坚定的方式，守护着他认定的兄弟。期间，小石头悄悄送来过两次食物和清水，每次都来去匆匆，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紧张和担忧。

第三天黄昏，就在铁牛几乎要按捺不住焦急时，洞外传来了约定的鸟鸣声，三长两短。

铁牛立刻警惕地持枪靠近洞口，低喝：“谁？”

“七哥遣我来，送陈爷上路。”一个低沉陌生的声音回应。

铁牛看向陈箭，陈箭强打精神，微微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洞口藤蔓被掀开，一个穿着普通渔民短褂、肤色黝黑、面容精悍的汉子钻了进来。他目光快速扫过洞内，在陈箭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拱手道：“陈爷，铁牛哥。小的阿忠，奉七哥……生前之命，护送二位前往香港。”

他提到“生前”二字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陈箭心中一沉，老七果然还是没能逃过吗？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仍不免泛起一丝复杂情绪。那个亦正亦邪、心思难测的“七哥”，终究还是成了这盘棋局中的牺牲品。

“如何走？”陈箭声音虚弱，但思路清晰。

阿忠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草图和一个油纸包：“今夜子时，在白沙村往南十里外的‘鬼见愁’礁石滩，有船接应。这是路线图和新的身份文书。二位需扮作落难兄弟，大哥重伤垂危，小弟护送求医。船上的人只认钱和暗号，不问来历。”

油纸包里是两张粗糙的身份证明和一小卷港币。身份证明上的名字和籍贯都与他们无关，照片更是模糊不清。

“到了香港，去上环的‘和盛记’杂货铺，找林掌柜。出示这个，他自会安排。”阿忠又递过半块磨损的玉佩，玉佩的断口形状奇特。

陈箭接过玉佩，触手温凉。他看了一眼阿忠，对方眼神低垂，神态恭敬，看不出任何破绽。但经历了这么多，陈箭深知，越是看似稳妥的安排，越可能暗藏杀机。

“七哥……还有什么话留下吗？”陈箭问。

阿忠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七哥只说，路指给了，怎么走，看陈爷自己。”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七哥提醒，小心水路上的‘海阎王’。”

海阎王？陈箭记下了这个名号。

没有更多信息。阿忠交代完毕，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洞。

子时将至，雨早已停歇，但夜色浓稠如墨，江风凛冽。陈箭在铁牛的搀扶下，沿着阿忠提供的路线，艰难地向“鬼见愁”礁石滩跋涉。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左肩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阵阵刺痛。

“鬼见愁”滩如其名，乱石嶙峋，暗流涌动，浪涛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在一片最隐蔽的礁石后，果然拴着一艘破旧的小型渔船，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渔灯，随着波浪起伏摇晃。

船上只有一个沉默寡言、满脸风霜的老船夫，看到他们，只是抬了抬眼皮，伸出三根手指。

铁牛会意，将阿忠给的那卷港币大半递了过去。老船夫掂了掂，揣进怀里，示意他们上船。

船舱低矮潮湿，弥漫着鱼腥和柴油的味道。陈箭和铁牛刚蜷缩着坐下，老船夫便解缆摇橹，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江面，向着下游、向着珠江口、向着那片更加未知的海外之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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