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夜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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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西关的巷道，在深夜如同迷宫的肠子，狭窄、曲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腐臭。陈箭将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融入夜风，如同一道附着在墙壁上的影子，紧紧咬住前方那个疾行的西装背影。
心中的惊骇如同潮水般翻涌。那个背影，那走路的姿态，尤其是侧脸转过来警惕回望时，下颌那道在战术课上被木枪无意中划伤、还带着浅淡红痕的轮廓——绝不会错，就是张承武！
那个操着浓重湖南口音、眼神清澈、喊着要“打倒列强除军阀”的年轻学员！那个被他认为只是有些天赋和秘密的农家子弟！竟然是深夜从黑龙会据点“绮罗轩”走出来的人？！
这比李正明的背叛更让陈箭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果连张承武这样看似热血单纯的学员都是敌方埋下的钉子，那黄埔军校，那革命队伍，究竟已经被渗透到了何种地步？！
张承武显然受过反跟踪训练，他在巷道中不时突然变向，骤然停步倾听，甚至利用转角短暂隐藏。若非陈箭的轻功和追踪术已臻化境，换作常人早已被甩脱。他似乎在赶往某个重要的会面地点，行动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急迫。
两人一前一后，在蛛网般的巷道中穿梭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片即将拆迁的旧民居区。这里大多房屋都已搬空，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狰狞的骨架，更显荒凉。张承武在一栋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推开虚掩的木门，闪身而入。
陈箭没有立刻跟进，他如同壁虎般攀上对面一栋废弃房屋的二楼，透过没有窗棂的空洞，仔细观察着目标小楼。小楼二楼的一个房间，隐约亮起了煤油灯的光晕，窗纸上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除了张承武，里面还有一个人！
陈箭屏住呼吸，将鬼腿门的心法运转到极致，听觉提升到极限，努力捕捉着随风飘来的、极其微弱的交谈声。
“……必须尽快……名单……不能落在……”这是张承武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股湖南口音依旧隐约可辨，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另一个声音更加低沉模糊，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确认……陈箭……死活……钥匙……”
“……李那边……压力很大……怀疑……”
“……‘先生’指令……清除隐患……必要时……连他一起……”
“连他一起”？“他”指的是谁？李正明吗？陈箭的心猛地一沉。这伙人不仅势力庞大，而且手段狠辣，连自己人都有可能牺牲！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被踩动的碎裂声！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般刺耳！
陈箭心中警铃大作！不是冲他来的，是冲那小楼去的！有第三批人到了！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小楼二楼的煤油灯倏地熄灭！整个区域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子弹是从楼下某个角落射向小楼二楼的！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串串火星！至少有四五名枪手，从不同方向包围了小楼，火力凶猛！
楼内也传来了还击的枪声，声音略显沉闷，似乎是张承武和那个神秘人在依托窗口抵抗。
陈箭伏在废墟中，心中念头飞转。这伙突然出现的枪手是谁？李正明派来灭口的？还是革命政府方面的人？或者是……另一股未知的势力？他们目标是张承武，还是那个神秘人？亦或是……自己也被发现了？
他按捺住冲出去的冲动，冷静观察。压制了楼内的人。楼内的还击声越来越稀疏。
不能再等了！张承武虽然身份可疑，但他身上显然掌握着至关重要的情报，绝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在这里！而且，那个“先生”的指令，“钥匙”的信息，都指向更深的阴谋！
陈箭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断。他如同暗夜中的蝙蝠，从二楼悄无声息地滑落，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借着废墟和阴影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向一名落单的、正全神贯注向小楼射击的枪手摸去。
那枪手穿着普通的黑色短打，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陈箭从背后悄然接近，在那枪手刚刚打空弹夹，正准备更换的瞬间，他动了！左手如铁钳般捂住对方的嘴，右手并指如刀，精准狠辣地切在对方颈侧的大动脉上！
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陈箭迅速捡起对方掉落的手枪（一把德制毛瑟C96），检查了一下弹夹，还有近十发子弹。他将尸体拖到阴影处，然后利用刚刚观察到的枪手们的位置和射击间隙，开始了他的反击！
“砰！砰！”
陈箭手中的枪响了！他并非盲目射击，而是精准地点射那些暴露了位置、对他或者对小楼威胁最大的枪手！他的枪法或许不如这些专业枪手，但鬼腿门带来的超强动态视力和身体控制力，让他的射击极具威胁性！
两声枪响，两名正在换弹的枪手应声倒地！突如其来的侧后方袭击，瞬间打乱了枪手们的阵脚！
“后面有人！”
“小心！”
剩下的枪手一阵慌乱，火力立刻分散，一部分继续压制小楼，一部分开始向陈箭藏身的方向盲目射击。
趁此机会，小楼二楼的窗户猛地被撞开，一条身影如同大鸟般跃出，正是张承武！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把枪，落地后一个翻滚，借助废墟掩护，头也不回地向另一个方向狂奔！他竟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楼内的同伴！
陈箭来不及多想，连续几个点射，压制住试图追击张承武的枪手，同时自己也迅速转移位置，避免被合围。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楼内的抵抗已经完全停止，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剩下的两三名枪手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开始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很快便消失在复杂的巷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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