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殊途同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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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冬雨一连下了三日，终于在第四日清晨放晴。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旅馆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箭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增多的人流车马，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狼头古玉。

林素秋今日启程南下。

这个认知在他心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昨夜他们分别时，她的话仍在耳畔回响：“救国之路不止一条，愿我们殊途同归。”

门外传来规律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赛金凤推门而入，今日她换了一身朴素的青色棉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少了几分往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

“码头那边有动静了。”她低声说，“黄金荣的人昨夜运了一批木箱进仓库，看搬运的架势，分量不轻。”

陈箭转身，将古玉收入怀中：“什么时辰的船？”

赛金凤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问的是林素秋：“十点，虹口码头。”

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半。

“去十六铺。”陈箭抓起外套，“先探探路。”

赛金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上。

十六铺码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繁忙。货船进出不停，苦力们扛着大大小小的货物穿梭其间，监工的吆喝声与轮船的汽笛声交织成一片。黄金荣的仓库位于码头最里侧，门口守着四个精壮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守卫比前天多了两个。”赛金凤压低声音，“看来确实有货。”

陈箭的目光越过仓库，望向黄浦江对岸的虹口码头。一艘客轮正在缓缓靠岸，那是开往广州的“南海号”。

“我去看看仓库后面。”他说。

两人分头行动。陈箭绕到仓库后方，发现这里临水而建，后墙直接延伸到江中，只有一扇小窗高出水面约一丈。他仔细观察着窗框上的痕迹，发现有几处新鲜的划痕——最近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正当他凝神观察时，一阵江风吹来，隐约带来了虹口码头方向的汽笛声。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南海号”已经靠岸，乘客开始登船。

赛金凤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陈箭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平静：“不必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小窗，转身离去：“今晚行动。”

......

虹口码头，“南海号”的汽笛再次长鸣。林素秋站在甲板上，望着外滩的方向。晨光中，那些欧式建筑的轮廓格外清晰，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注视着这座矛盾而繁华的城市。

她想起昨夜与陈箭的对话，想起他说“若没有枪杆子，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时的坚毅眼神。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她相信，他们追寻的是同一个光明。

“再见了，上海。”她轻声说，转身走进客舱。

......

当晚，月黑风高。

陈箭和赛金凤再次来到十六铺码头。夜深了，码头上只剩下零星几处灯火，黄金荣的仓库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中。

“我查过了，守卫每两小时换一次班，换班时有五分钟的空档。”赛金凤低声道，“后窗的锁我能开。”

陈箭点头：“你在这里望风，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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