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西行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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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一场恶战,消息生了双翼,不到一月,风传大宋四海。
那屹立百年、压得江湖喘不过气的护龙阁,终是到了冰消瓦解的一日。
百年来护龙阁奉天子密诏,执掌屠魔令。
但凡武学传承足以撼动皇权的,杀;
但凡宗师声望盖过朝廷庙堂的,杀;
但凡宗门势力能聚天下群雄的,杀。
屠魔令一旦颁下,江湖之中,不问你修为深浅,不论你是正是邪,只论一件事——你能不能活过今日。
谁也料不到古塔之下惊雷动地,帝阙震荡。金台当众立誓,哲宗被逼在城头许下重诺。
彼时百官列班,数万禁军环伺,江湖豪客、满城百姓万千人亲眼目睹。
宗师一言,昭告天下,金口既出,岂能反悔。
没过几日,哲宗的明诏传下,颁行天下。
解散护龙阁谕:
朕闻治国当以仁德抚四海,不可专恃武力凌压万民。昔日设立护龙阁,本意是整肃江湖,安定社稷。只是岁月流转,积弊丛生,行事往往过于酷烈。今朕体察天下舆情,顺乎人心,特此降旨:护龙阁尽数裁撤,阁中僚属、供奉、武人一律遣散,此后永不复设。历年屠魔令相关卷宗,尽数封存,不许私自开启。
天下宗门、江湖豪杰,只要不触犯国法,不举兵作乱,朝廷一概不予追究,各安本业,恪守本分。
倘若有奸人趁时局动荡,啸聚山林,劫掠府县,残害百姓,国法俱在,绝不姑息!布告天下,使万民知闻。
这道圣旨写得冠冕堂皇,处处显出帝王宽仁,可字缝里,依旧藏着天子的猜忌与威慑。
此番退让,乃是迫于皇城刀兵大祸,皇帝胸中那口恶气,半分也不曾消解。
金台接旨那一日,把帝师印绶双手奉上,辞掉所有官爵禄位。
一代名动天下的阁主就此卸去一身功名,孤身一人离京还乡,往后身在何处,世间知者寥寥。
护龙阁解散的那一日,修罗独自来到城门。
一身红衣猎猎飞舞,脸上那副慑人的恶鬼面具已然摘下,只余下满脸掩不住的倦意。
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拎着半只酒壶,壶中酒晃晃荡荡,不断洒落在青石板上。
没有故人来送行,她也不向谁道别,就这么边走边饮,缓缓踏出城门。
一人一骑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茫茫古道尽头,普天之下,竟无人知晓她去往何方。
而那清遥公主,也在皇城大战当日消失不见。
皇宫之内四下搜捕寻访,半点踪迹也无。自此大宋朝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位金枝玉叶。
圣旨传遍大江南北,天下为之哗然。
百年来悬在所有江湖人头顶的那柄屠魔利剑,终究断了。
一时间风波四起。
不少闭关隐世的古老宗门,纷纷派出弟子,奔赴四方打探汴京古塔大战的来龙去脉;
许多躲在深山避祸百年的世家大族,一一踏出山门;
就连当年被护龙阁追杀得东躲西藏的魔教巨擘、隐居洞窟的百岁老怪物,也接连蠢蠢欲动。
人人都要辨明圣旨真假,打听皇城血战的始末。
旧的枷锁碎了,可新的规矩还不曾立起来。
山雨欲来,一股沉沉的躁动,弥漫在江湖的每一寸土地。
可外面天地翻覆的滚滚风波,却好似隔在了嵩山少室山达摩祠堂的小小院落之外。
距离汴京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战,转眼已是一月。
山间晓雾蒙蒙,草木上露水极重,沾得人衣衫潮冷。
乔峰、金吒、夭夭三个人,大汗淋漓,身上沾满泥土草屑,肩头手上扛着刚从山里猎来的猎物:两只肥滚滚的野兔,四只羽毛完好的山鸡,还有一头尚未断气的半大野猪。
滚烫的兽血顺着皮毛缓缓淌下,滴在青石地上,晕开一斑斑暗红。
三人踏着碎石山路,走到柴扉跟前。
院子角落老树的阴影下,鸠摩智静静立着,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念经文,模样慈悲庄重。
可他一双眼睛,总忍不住往祠堂屋内瞟去。
“大师兄,我们回来了!”
金吒扬声一喊,声音穿透薄薄木门。
“吱呀——”
木门缓缓向内推开,黄裳一身素白长衫立在门内,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闷。
他侧身让出道路,放三人走进祠堂,鸠摩智脚步轻悄,也跟了进去。
祠堂里的木榻之上,躺着一枚硕大浑圆的金色巨茧。
金蚕丝层层缠绕,密不透风,把萧逸整个人裹在茧中,看不见脸,也看不见手足。
只有把耳朵靠近茧壳之上,才能听见茧芯深处,一缕心跳,微弱而断断续续,悠悠传出。
自那日扫地僧抱着奄奄一息的萧逸回到少室山,不过一夜功夫,金蚕丝便从萧逸浑身毛孔疯长出来,结成这枚怪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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