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轮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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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俯首，大道听令！”
喝声尚未散尽，萧逸双臂猛力一震！
十二杆漆黑阵旗裹挟着刺耳尖啸，如同十二道黑色流火自袖中爆射而出，划破沉沉暮色，分落广场十二处方位。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十二声巨响，震得青石地面剧烈震颤。
阵旗深深凿入地砖裂隙之中，旗面轰然舒展。旗身之上，无数符文顺着布面缓缓游走、明灭闪烁。
古塔之巅，萧逸双手不停变换印诀。每喝出一个煞名，便有一杆阵旗微微震颤。
声音沉雄如战鼓擂动，一声压过一声，响彻整片汴京城上空。
“天枢煞！起煞！”
幽紫色煞印破土冲霄，一股冰冷凶戾的气息瞬间弥散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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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之下，黄裳猛地抬起头。
望着古塔那道孤峭黑袍，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失声嘶吼：
“师尊！不要！”
他太清楚这套十二煞天门大阵的底细。
此阵本该要有专门阵眼器物，辅以十二名特殊命格孩童作为引媒，方能安稳催动。
可如今，两样先决条件，一样皆无。
强行以肉身充当阵眼开启杀阵，每一分煞力向外倾泻，便会有同等毁灭性的力量反噬己身。
结局，极可能便是神魂崩碎，魂飞魄散。
夭夭怀抱古琴，玉指死死攥住琴弦，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金吒紧握青霜长剑，剑柄几乎要被手掌捏碎。
二人追随萧逸整整八载。
往日只听师尊闲谈提起过这门禁忌杀阵，言此阵代价深重，一旦施展，再无回头之路。
他们从未见过师尊演练半分。
今日，竟是要在此地，赌上性命来开启。
无尽的惶恐与揪心堵在胸口。两人仰头望向塔顶，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劝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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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原本缠斗不休的战团骤然停息。
乔峰、鸠摩智、巫行云、李秋水四人身形齐齐向后掠开，罢手休战。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遍地狼藉的广场，死死锁定那座九层古塔。
天上流云正在飞速消融退却，明媚日光一寸寸被吞噬。
天地之间温度骤然急转直下，凛冽寒意顺着衣领、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乔峰眉头死死拧起，心中一股不安疯狂滋长，低声喃喃：
“大哥……你究竟要做什么。”
玄薇道长脸色剧变，双目圆睁，拂尘险些脱手坠地，失声惊呼：
“不好！这是，这是十二煞……”
修罗立在一旁，红衣猎猎，面具下的眼缝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传说之中只存于古籍记载的灭世凶阵，今日竟要重现世间？”
身形一闪，金台已然掠至玄薇身侧，灰白长须被提前到来的阴风微微吹动，沉声发问：
“国师，此为何阵？”
玄薇望着塔顶不断结印的萧逸，面色沉重到极点，语气里带上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金兄，今日，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要遇上大麻烦了。”
扫地僧悲悯的面容第一次染上深重的惊痛。
他遥遥望向古塔之巅那道黑袍身影，双手合十的手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苍老声音压不住悲怆，随风飘散：
“痴儿……何苦如此！”
他想要强行拦下萧逸。
可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逆徒的性子了。
此番作为已经是抱着必死之心，誓要讨还这笔八十年血债。
扫地僧脚步顿住，胸中悲戚翻涌，一声沉重佛号长叹而出：
“阿弥陀佛……业火焚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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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塔之巅，喝号之声继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步步推向深渊。
“天璇煞！引阴！”
“天玑煞！聚凶！”
“天权煞！封途！”
“玉衡煞！截生！”
“开阳煞！伐灵！”
“摇光煞！噬元！”
“隐门煞！匿形！”
“幽罗煞！缠魂！”
“血宸煞！摧甲！”
念到此处，萧逸的目光扫过下方。
他看见了广场下忧心忡忡的黄裳、夭夭、金吒；看见一脸悲痛的师尊；看见了远方驻足观望的结义兄弟乔峰；看见了皇城城楼之上，跪在哲宗身前的清遥。
八十年少室山血海深仇压在肩头，他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左手维持法印不松，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柄灵观师叔遗留下来的短匕。
寒芒一闪！
他手腕猛地向内发力。
噗嗤——！
锋利的匕刃，狠狠刺入自己胸膛心脉之处！
滚烫滚烫的大宗师心脉之血，顺着伤口疯狂向外喷涌，染红黑袍内里。
剧痛如同万千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五脏六腑。
萧逸身躯狠狠一抖，渡厄鬼面之下，牙关死死咬紧。
他很清楚。
无阵眼，无命格童子。
想要强行撑起这足以笼罩整座汴京的灭世大阵，便只能以自身为祭品。
燃烧自己大宗师的寿元，以滚烫心脉鲜血当做引媒。
大阵一开，凶煞滔天。
只求借此滔天杀阵，给自己在意之人搏出一条撤离皇城的生路；只求将少室山积压八十年的血仇，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纵使最终阵力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他亦——无怨无悔！
胸口鲜血汩汩流淌，顺着匕首刀柄浸透手掌。
萧逸强忍撕心裂肺的痛楚，染血右手再度抬起，接续未完的阵诀。
“灭妄煞！破法！”
第十一道煞印狠狠撼动地脉，大地隆隆摇晃。
“归冥煞！锁魂！”
第十二道煞印轰然锁定四方虚空！
十二道煞印全部现世！
地下十二杆漆黑阵旗剧烈狂抖，旗面符文大放异光。
萧逸立于古塔绝顶，用尽全身残余气力，再度放声怒喝。
总咒如擂动万面战鼓，压过满城所有喧嚣。
“天门洞开，十二煞临！”
“阴星列宿，煞炁归心！”
“印引玄机，阵锁千寻！”
“万灵俯首，大道听令！！”
轰————————！！！
天穹彻底翻覆！
万千层云从四面八方疯狂奔涌汇聚，一层叠一层，沉甸甸压向整座皇城上空。
墨黑底色浸染暗紫，又混着死寂的灰蓝。
亿万云絮绞合成一口覆盖百里的巨大涡旋，盘旋翻滚，把世间仅存的天光吞噬得一干二净。
云层深处，紫电银蛇不停窜动游走。
粗壮电光时而隐没浊云之中，只传出闷闷的滚雷；时而猛地撕裂厚重云幔，刺目惨白电光倾泻而下，将宫殿楼宇、染血广场一瞬间照得如同幽冥炼狱。
连绵不绝的低沉雷鸣，藏在云涡深处，自九天之上滚滚碾过偌大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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