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铁指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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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上,哲宗按剑而立。
他怒喝道:“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官道之上,万头攒动。
城门之上,禁军如林。
无数目光,齐向古塔之巅那道黑袍身影望去。
只待他伏首就擒。
哲宗手指微颤,遥指塔顶,等一个回答。
今日当着满朝将士、满城百姓、护龙阁群雄,他定要将这脸面夺回。
否则将来史笔如刀,这一笔耻辱,他实不敢想。
……
塔顶之上,萧逸听得宣判,忽然笑了。
他一手扶额,长发随风乱舞,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清朗,如龙吟九霄,在广场上炸开,撞上城墙,荡了回来,又荡出去,千山万壑间滚了几滚,方渐渐散去。
笑声未歇,萧逸猛然抬头。
鬼面之下,两点幽光骤亮,直刺皇城上那道赭黄身影。
他开口了。
声音自面具后传出,沉而不高,却清清楚楚。
送遍皇城,送遍广场,送遍城头每一名禁军,送遍这千年古都的每一条街巷——
“赵煦。”
少年天子浑身一震。
“赵宋立国之初,便带着原罪。”
满城一静。
“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夺的是后周孤儿寡母的江山!那禅让诏书,是刀架在七岁孩童颈上逼出来的!”
“说什么优待柴氏?柴宗训二十岁暴毙,死得不明不白,与赵家无关么?”
“杯酒释兵权,看似仁厚。可那些开国将领,哪一个不是被夺了兵权,贬的贬,死的死?”
“此人,不过疑心深重、刻薄寡恩一武夫!”
城头之上,禁军们握戟的指节隐隐泛白。
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哲宗。
少年的脸色,已褪去血色,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赵光义,赵匡胤的好弟弟。烛影斧声,千古疑案!”
“为那张龙椅,赵家兄弟流了多少血?逼死赵德昭,逼死赵德芳!一个二十九,一个二十三,皆是亲侄!”
“杀兄、杀侄、篡位!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够下十八层地狱?”
官道之上,人群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这番话如利刃剥皮,将大宋皇室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赵恒,澶渊之盟,岁岁纳贡!大宋骨气,自他而断!”
“赵祯,庙号‘仁宗’,仁在何处?党争不断,赋税年重一年,无子而终,一生可曾真正为天下苍生做过一件事?”
“赵曙,登基便病,朝政被太后把持!”
“赵顼,变法急功近利,留下一锅烂粥!”
“赵家天子,一代不如一代!”
萧逸的声音越来越快,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还有——”
他猛地抬手,指尖直直点向皇城之上那道赭黄身影。
“赵煦!你不过一乳臭小儿!”
“十岁登基,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坐在那张龙椅上,你连自己的年号都做不了主!”
“今日你站在城楼之上,高喊‘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他冷笑一声。
那笑意从面具后传出,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寒泉。
“你怒什么?配怒什么?!”
哲宗胸膛剧烈起伏,张着嘴想反驳,喉咙里却像被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赵家天子,自赵匡胤至赵煦,一代一代,全坐在一张沾满鲜血的龙椅上!”
“那张龙椅之下,是后周孤儿寡母的冤魂,是赵家兄弟相残的刀斧,是澶渊城下纳贡的屈辱,是王安石变法中被碾碎的一万颗人头!”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将全场震得鸦雀无声。
“但这,还不是你们赵家最肮脏的罪孽!”
“你们赵家最擅长的,是自毁长城,是屠戮忠良!”
“当年屠魔令下,少林千年传承,灵字辈十五僧,只活三人!”
“灵岳大师叔以断龙石封闭达摩洞,活活困死洞中!”
“灵门师叔被打至重伤,终身无望大宗师之境!”
“灵观师叔入护龙阁为质七十年,自断经脉,圆寂在雨里!”
“十年前,我少林五十三位同门——玄苦、玄渡、玄悲,还有五十个慧字辈弟子——死在周侗刀下!”
“死在赵家天子一道密旨之下!”
“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把罪,栽给了年仅十五岁的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杀机。
“赵煦!赵家的天下,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自赵匡胤陈桥兵变那一刻起,大宋龙椅,便是用忠良的骨、无辜的血、天下人的膏脂,堆起来的!”
“今日你站在城楼之上,宣判我死?”
他仰头大笑,笑声苍凉。
“赵家天子,也配判我生死?!”
笑罢,他猛然收声。
鬼面下两点幽光骤沉,像两柄刚刚饮过血的长刀,钉在城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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