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去云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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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遥仰起头来，望着塔顶。

塔顶那人负手而立。

一身黑袍，鬼面覆脸。

他目光越过她，越过皇城，越过重重宫阙，落在极远极远之处。

仿佛她不过一粒尘埃，不值得低头一顾。

她等了片刻。

又等片刻。

那背影纹丝未动。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一滴、两滴，无声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点点深痕。

她咬着嘴唇，唇上印出一道白痕，肩头微微发颤。

“玄逸，你……你这骗子。”

语声甚轻，被风一卷，便散在古塔脚下。

“你说咱们的路已经不同了。”

“可你为何不敢看我一眼？”

她向前迈了一步。

鹿皮小靴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你是怕自己动摇么？”

塔顶之上，萧逸背在身后的手指猛地一紧，握成拳头，指节格格作响。

黑袍下瘦削身形极轻地一颤。

他仍不回头，仍不开口，便如一尊钉在塔顶的石像。

清遥望着那道背影，视线一点一点模糊。

她忽地想起初见他时。

大雄宝殿之上，她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着他，稚声道：

“便让这个小和尚去主持。”

她想起他讲太祖故事的午后。

凉亭中，他道：

“太祖是从吃人的世道里爬出来，却选择让人活。”

那双眼睛亮得灼人，与平日木讷模样判若两人。

她想起那个月夜。

溪边，他抱着她掠出皇城，脚尖点过琉璃瓦，越过城墙，落在荒郊草地。

她撒腿奔跑，转圈，向月张开双臂。

他跟在身后三步，合十而行，不言不语。

她边走边讲太后奶奶的虎头鞋、元宵灯会、大相国寺万姓交易。

“玄逸大师，你以后还会带我出来么？”

“公主若想出来，小僧便带。”

她想起月下他侧脸轮廓，想起他合十双手，想起他沉默而温和的跟随。

“玄逸，你……你这大骗子。”

清遥双膝一软，跪倒青石板上。

碎石磕膝，痛得钻心，她却浑然不觉。

双手掩面，肩头一抽一抽，哭得无声无息。

“我恨你。”

声音从指缝中挤出，断断续续。

“我恨你。”

她又说一遍，似说给他听，又似说给自己听。

她猛地放下手。

满脸泪痕，鼻尖通红，眼中水光盈盈。

撑着地面站起，踉跄一下，终于稳住。

转身向广场边战马走去。

红衣被风扯得猎猎翻卷，步子又急又倔。

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塔顶之上，萧逸终于侧过头来。

面具后目光向皇城方向一瞥。

只一瞥。

他见那道火红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巍峨城门之中。

胸口陡地一紧，倒似给人狠狠抓了一把。

他缓缓仰起头。

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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