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洛阳旧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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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宫灯初上。

李秋水斜倚在软榻之上。

一袭月白寝袍松松裹着腰身，乌发披散。

指尖拈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正慢条斯理地往唇边送。

她身侧跪坐着两名宫女。

一个捧金盘接葡萄籽，一个执团扇轻轻打扇。

殿中静谧。

唯余熏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腾，一丝一丝，缠着那烛火，又散在夜色里。

殿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侍卫单膝跪在门槛之外，甲片一响，垂首禀报：

“禀太后。皇上要小的告知太后，一品堂赫连将军那边出事了。”

李秋水送葡萄的手顿了一顿。

“赫连铁树？”

她声音慵懒，尾音微挑，听不出喜怒。

“是。据说是一位身份不明的女子，于万军之中以琴弦断其首级，交予丐帮帮主乔峰。乔峰又遣人送往大宋京城。”

李秋水将葡萄搁回金盘，指尖在唇边轻轻一抹，坐起身来。

“身份不明的女子……”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

语调仍是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

可那两名打扇的宫女却觉得，殿中骤然凉了几分。

侍卫不敢接话，继续禀道：

“另有一事。丐帮弟子近日正从各方分舵向京城集结，规模不小，似有大事。”

李秋水眉梢微动。

“军国大事，由皇帝去处理吧。”

她语气懒淡，像是对此事毫无兴致。

“还有别的事吗？接着说。”

侍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

“另外……最近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说。”

“其一，如今大宋境内到处谣传。十年前神宗皇帝密令，屠杀少林寺五十三人，并下旨天下，将罪名安在少林寺一个十五岁的小和尚身上。”

李秋水的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

“其二，京城御龙直都虞候周侗，连同他手下死士十七人，全家百余人，被人以绝强内力——”

侍卫顿了一顿，声音发紧：

“——化成白骨。只剩皮包骨架，一碰就碎。”

李秋水猛地坐起身来。

“你说仔细点！”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森然寒意。

压得殿中两名宫女同时一颤，手中的团扇和金盘险些脱手。

侍卫额头沁汗，忙道：

“是、是被人以极强功力生生吸干内力精血而死。死状极惨，浑身精血尽失，只余皮骨。”

李秋水瞳孔骤缩。

那双秋水似的眼，在烛火下翻涌着惊涛骇浪。

沉默了三息，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近乎沙哑的沉：

“北冥神功？”

殿中一静。

龙涎香的烟，在烛火上方笔直上升。

“不可能是师兄。”

李秋水低声自语，指甲在软榻扶手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浅浅印痕。

“是师妹？还是师父——”

她顿了一顿，又摇了摇头。

“师父？更不可能。”

她忽然抬眼，眼中精光一闪，声音沉下去：

“传我懿旨。”

殿门外侍立的宦官当即躬身：“太后请吩咐。”

“命一品堂沿途设立据点。本宫要去一趟大宋皇城。”

宦官一怔，随即不敢多问，低头领旨，小步快走退了出去。

李秋水缓缓站起身来。

月白寝袍拖地，赤足踏上金砖地面，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暮色沉沉，远处宫阙楼宇次第亮起灯火。

她望着东方天际，唇边弯了一道极浅极淡的弧。

“北冥神功……吸干精血……周侗……”

她轻声念着，像在品味什么滋味，忽然轻笑了一声。

“本座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逍遥派的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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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城门】

五骑快马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

蹄声如急鼓，踏碎黄昏的寂静。

当先一骑通体雪白，马上红衣翻卷，长发被风扯成一道黑练。

城门侍卫刚想上前拦阻，那匹快马已至跟前。

马上女子一伸手，掌中亮出一块令牌，声音清亮如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公主殿下回宫！”

侍卫定睛一看，令牌上赫然是清遥公主的封号。

慌忙单膝跪地，两侧甲士齐齐让开。

清遥勒住缰绳，白马前蹄高扬，在原地打了个盘旋。

她翻身下马，鹿皮小靴踏在城门口的青石板上，仰头望向那扇巍峨的宫门。

暮色从身后漫来，将那道红衣身影镀上一层金红的光边。

十八岁的清遥，面庞褪去了十岁时的婴儿肥，下颌线条利落，眉眼弯弯如画。

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倔强与不服输的劲儿。

她望着宫门深处，目光越过重重殿宇，落在皇城西侧那片屋脊之上。

她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卷着：

“玄逸，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攥紧缰绳。

“我就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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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境内·某处官道客栈】

暮色压下来。

官道两旁老槐成荫，客栈檐角挑着一面酒旗，在晚风里翻卷。

堂中宾客满座。

划拳的、谈笑的、低声私语的，混作一团。

门帘一掀，进来两人。

当先一人身穿锦衣绸缎，身形富态，面皮白净，走路时肚子微微发颤，十足一副富家翁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孩童般的天真，东张西望间，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正是玄澄。

搀扶着他的，是一个番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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