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何家硬气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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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清朗,在密林中传出很远。
“我真是个天才。”
他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抛,身形忽然一翻,倒立而起,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握着青霜剑,剑尖在地上连点数下,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剑光在身周织成一道银色光轮,落叶被剑气卷起,在他身周盘旋飞舞,如千万只金色蝴蝶。
他猛然翻身落地,长剑往前一指。
剑气迸射,贴地而出。
地上枯叶随剑气翻滚如龙,向前涌出三丈。
砰!
一声闷响,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从中炸裂,碎石四溅,烟尘腾起。
金吒收剑,拄地,身体后仰,又灌了一口酒。
他眯着眼看着那块炸碎的青石,嘴角弯起一道极浅极深的弧。
“少林多罗叶指,势大力沉,如铁杵碾磨。”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得意。
“可我把它融进剑势里,一剑点出,指力附着剑锋,剑气裹着指劲。”
他抬起剑来,看着剑身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咧嘴一笑:
“我这一剑,比那帮秃驴的指力,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剑往肩上一搁,摇摇晃晃地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叼起一根草茎,眯着眼看天上的碎云。
“师尊教的那些东西,少林七十二绝技,什么多罗叶指、擒龙功——”
他把草茎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
“全被我拆了揉碎了,化到我的剑里。”
他吐掉草茎,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
“我金吒——”
他拍了拍胸口,酒葫芦在掌中一晃一晃。
“天生就是使剑的料!”
便在此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拨开枝叶,疾步而来。
当先一人身形清瘦,眉头拧得像两条毛毛虫,正是黄裳。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月白长袍,面容清冷,古琴斜背在肩,步子极稳极快,正是夭夭。
两人走到空地边缘,同时停住脚步。
黄裳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树下那个翘着二郎腿的懒散身影,张嘴喊了一声:
“师弟,出大事了。”
金吒叼着草茎,眼皮都没抬,悠悠道:
“什么大事?”
他换了个姿势,把后脑勺枕在双手上,仰面朝天,语气懒洋洋的:
“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这壶酒喝完。”
他拍了拍身边的酒葫芦。
“昨儿个练剑,悟了一招新的。多罗叶指融进剑势里。”
他眯着眼,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脚。
“改天找个高手试试剑。”
夭夭走上前两步,站定,月白长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垂着眼,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开口时声音也不高,可那声音里压着一种极沉极重的东西:
“师尊出事了。”
金吒的脚,停住了。
他嘴里那根草茎,从左边嘴角,缓缓垂了下来。
他坐起身来。
动作很慢,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想信。
他仰头看着夭夭,又转头看向黄裳。
黄裳面色沉凝,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金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他慢慢放下二郎腿,站起来。
酒葫芦滚到脚边,他没去捡。
“师尊怎么了?”
夭夭与黄裳对视一眼。
夭夭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可那冷底下压着极深极烫的东西:
“师尊如今在京城。周侗府上百余口,一夜之间被师尊化为白骨。周侗双臂被断,内力尽失。朝廷震怒,师尊——”
她顿了一顿。
“师尊孤身一人,在汴京。”
金吒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满地黄叶在秋风中翻卷,从他脚边掠过。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见表情。
只有攥着剑柄的那只手,指节一节比一节白。
良久。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酒葫芦,把塞子拔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青衫前襟,洇开一朵深色的花。
他把喝完的酒葫芦一丢。
然后他抬起头来。
那张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眉眼间的懒散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极冷极静的锋锐,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走。”
他转身大步朝密林外走去,长剑扛在肩上,步子又快又稳,落叶在他脚下碎裂。
黄裳跟上去:“师弟,你听我说完——”
金吒头也不回,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脚下落叶的碎裂声:
“路上说。”
他一把拨开面前的枝叶,大步跨入密林深处。
夭夭和黄裳对视一眼,同时跟上。
三道身影消失在枝叶深处,只余满地落叶在风中翻卷。
那棵老树下,一只空酒葫芦的塞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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