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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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侗府邸,灯火彻夜未熄。
府门外石阶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十七名死士,连带家眷老小,少说也有百余口。
有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有人搀着白发苍苍的老母,有人十指抠进青砖缝里,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大人!求大人开恩呐——”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跪在最前面,额头抵在门槛上,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他是周侗手下最老的死士之一,跟了周侗十八年。
四天前,他枕边多了一块阎罗令。
漆黑令牌,正面“阎罗”,背面黑白无常。
三天前,他的妻子和小儿子死在自家宅院。
被发现时,只剩两具干瘪的皮囊裹着骨架。
皮是灰白色的,贴在骨头上,一碰就碎成粉末。
周侗站在府门之内,隔着半开的朱漆大门,看着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他三日未曾合眼,眼眶凹陷,面白如纸,法令纹深得像刀刻。
五十多岁的宗师境高手,背脊依旧笔直,可攥在袖中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大人!”
另一个死士膝行上前,声音抖得不成调。
“小人的老母、小妹、两个外甥……全死了!全死了啊!”
“可小人自己却毫发无损——为什么?为什么只杀小人至亲?为什么单留小人活着?”
周侗答不上来。
七天。
整整十七名手下收到阎罗令。
十七户人家,每一户都死了至亲。
少的三口,多的十几口,死状如出一辙:精血尽失,只余皮骨。
最诡异的是,收到令牌的人自己一个都没死。
他们活着,看着亲人变成一具具干枯的空壳。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起初只有几个人收到令牌。
消息传开后,死士们开始互相猜疑。
有人说是仇家寻上门,可谁的仇家能有这般手段?
有人说是鬼魅作祟,可鬼魅杀人,为何偏偏留下令牌持有者?
直到有人发现,所有死者都是收到令牌之人的至亲。
整个死士营,瞬间炸了锅。
没人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没人知道凶手是谁。
更没人见过凶手。
周侗第一时间把家人全部聚拢到内宅,亲自坐镇。
他乃宗师境高手,方圆百丈之内,虫蚁爬行、飞蛾振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他坐镇,凶手总该忌惮三分。
可一天一夜过去,周侗坐在书房里,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凶手不在乎杀谁。
凶手在玩。
一块阎罗令插在你枕边,让你看着至亲一个个死去。
让你守着,护着,让你绝望。
最后留你一个人活着,比杀了你还残忍。
到了第七日,十七名死士全部带着家眷跪在府门前,哭声震天。
周侗迫于压力,只得答应让他们全部搬进府邸。
数百口人挤进一座州府。
院子里搭满了棚子,廊下睡满了人,连马厩都腾出来安置老幼。
周侗这几日人很累,却是一刻不敢松懈。
他坐在内堂,面前摊着厚厚一摞阎罗令的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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