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对练(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背对红芒,双臂拽着袈裟两侧,猛然一旋。
袈裟真气鼓荡。
那层大红布料之下,浑厚内力如潮水涌动,布面被撑得鼓胀如铁,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金属般的暗红光泽。
红芒射在袈裟之上。
“噗——”
一声闷响。
红布尖端刺入袈裟表面,扎进去浅浅几许,便再也寸进不得。
布面剧烈震颤,红布上附着的劲气与袈裟上的真气剧烈绞杀,发出刺耳嘶嘶声。
老僧双目一睁。
那双浑浊老眼里,精光如电,杀意如刀。
他怒喝一声:
“破!”
声如惊雷,炸响在整座景灵宫上空。
袈裟之上真气猛然一吐,那道红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红屑纷飞,在日光下如血雾飘洒。
台下少林僧众中,有人失声惊呼:
“袈裟伏魔功——!”
萧逸站在原地,面色沉凝。
这一门武功,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以袈裟为媒、以真气为刃,攻防一体,非精修数十年不能得其妙。
这老僧使来举重若轻,火候之深,远在玄字辈诸僧之上。
红屑纷飞中,一道黑影自红布中翻身而出。
后空翻。
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黑衣猎猎翻卷。
落地之前,那黑衣人猛然探手入怀,抽出一杆短枪。
枪身黝黑,枪尖泛着幽蓝寒光,淬了毒。
他落地一瞬,拧腰、沉肩、右臂猛然一送——
短枪脱手。
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挟着尖锐破空啸声,直射高台之上的太后。
这一枪速度,比方才那块红布更快。
枪身撕裂空气,留下一道笔直黑线,枪尖寒芒已至太后面前不足两丈。
老僧没有躲。
他站在太后身侧,身形如钉。
就在枪尖距离太后不足一丈之时,他右掌一伸,五指张开,横在太后身前。
掌心朝外,五指微屈如钩。
枪尖刺入他掌心范围的一瞬——
停住了。
枪身剧烈震颤,嗡嗡作响,却再也进不得分毫。
枪尖距离老僧掌心不足一寸,可这一寸,便如天堑。
老僧枯瘦手掌平伸在那里,纹丝不动,掌心真气涌动如潮,将那杆淬毒短枪牢牢锁在半空。
台下,玄悲失声:
“擒龙功——!”
这一声比方才更加惊骇。
擒龙功乃少林控鹤擒龙之极致,以隔空内力锁拿万物,对内力根基要求苛刻至极。
萧逸在法会上以十五岁之龄使出擒龙功,已震惊天下。
可这老僧使来,更是举重若轻——他连五指都未收拢,只凭掌心真气,便将一杆灌注全力掷出的短枪定在半空。
萧逸瞳孔一缩。
这老僧的内力修为,深不可测。
老僧没有停。
他右掌一翻,猛然一震。
掌心真气如潮水般炸开——
“嗡——!”
短枪倒飞而出。
枪身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比来时更快、更猛,直射台下那名掷枪的黑衣人。
老僧身形不停。
他纵身而起,红袍袈裟在空中翻卷如一朵赤云,整个人如一道红色闪电,疾追短枪而去。
黑衣人侧身一闪,短枪擦着他面罩掠过,将身后一根石柱轰然击碎。
碎屑纷飞中,黑衣人翻身、拧腰、出掌——
双掌相接。
“轰——!”
一声闷响,如巨锤砸鼎。
老僧与黑衣人对掌之处,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猛然炸开。
两人身后青砖地面齐齐龟裂,碎石如浪花向两侧翻卷。
烟尘炸裂,腾起三丈高。
黑衣人倒飞而出。
他身形在半空翻滚,双脚离地,整个人被老僧那一掌之力震得如断线风筝。
老僧亦在空中旋转后退。
红袍翻卷间,身形如陀螺般转了三匝,落地时稳稳站定,僧袍下摆拂过地面,尘土不扬。
两人相隔几十丈。
烟尘在两人之间翻涌未散。
老僧没有给黑衣人喘息之机。
他左脚后撤半步,沉肩坠肘,左爪在下、右爪在上,摆出一记虎形架势。
五指如钩,掌心朝外,一股沉雄无匹的吸力自他掌心猛然爆发——
擒龙功。控鹤擒龙。
黑衣人只觉一股巨力加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老僧方向飞去。
那股吸力如潮水般浑厚无尽,他的挣扎只是徒劳。
便在此刻——
“家主快走!”
两名黑衣人纵身扑上,挡在那人身前。
另外两名黑衣人从侧翼闪出,手中各执一块红布,红布如灵蛇般一抖一卷,缠住那黑衣人双臂,猛然向后一拽。
老僧双掌同时印出。
双掌齐出,掌心朝前,大力金刚掌。
两掌拍在迎面扑来的两名黑衣人胸口,砰——闷响如雷。
两名黑衣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胸口凹陷,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在宫墙之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那被红布缠住的黑衣人刚落地,惊魂未定,便听同伴厉声喝道:
“家主快走!我们替你断后!”
黑衣人不再犹豫。
他一个后空翻,身形拔地而起,越过宫墙,消失在墙外。
老僧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静静立在太后身侧,红袍袈裟垂落,双手合十,双目微阖。
仿佛方才那场雷霆般的搏杀,只是他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周身气韵依旧平淡如水。
台下,剩余黑衣人见家主已走,纷纷后撤。
可禁军侍卫已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刀剑齐下。
一名名黑衣人倒下,鲜血染红白玉石阶。
这场针对太后的刺杀,以失败告终。
景灵宫中,满宫寂静,唯余血腥与檀香交织。
鲜血顺着石阶缝隙蜿蜒而下,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尸体横陈,断刃散落。
百官瘫坐在地,面色惨白,有人还在发抖,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
高台之上,太后缓缓站起身来。
她一手牵着清遥,清遥的小脸还埋在太后腰间,肩膀微微抽动。
太后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
那双浑浊老眼里,杀意未消,却更多了一层冰冷的、审视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法事暂停。”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压得满场无人敢应。
“摆驾回宫。”
凤辇重新起驾。
仪仗队颤颤巍巍地重新列队,宫娥们面色惨白,内侍们两股战战。
太后牵着清遥登上凤辇,帘珠垂下。
那老僧依旧缓步走在辇旁,双手合十,低头诵经,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凤辇缓缓驶出景灵宫。
宫道上,百官跪伏送驾,无人敢抬头。
少林寺五十名僧众站在原地,合十垂目,目送凤辇远去。
萧逸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枯瘦的红袍背影上。
那老僧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宫道青石上。
红袍袈裟在夕阳余晖中泛着一层暗红的光。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少林僧众一眼。
萧逸看着他消失在宫门深处,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攥紧。
袈裟伏魔功。擒龙功。大力金刚掌。隔空擒拿。掌心锁枪。
这老僧使的,全是少林绝技。
他的内力修为,远在玄字辈诸僧之上,甚至远在玄澄之上。
玄苦走到他身侧,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师弟,”玄苦道,“方才那位老僧——”
他顿了一顿。
“使的,全是本寺绝技。可老衲在少林五十余年,从未见过此人。”
萧逸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破过十八罗汉阵,接过玄难的般若掌,在法会上连败三玄。
可此刻,在“大宗师”三个字面前,他只觉得掌心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