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险境脱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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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距离朱颖的鼻尖只有三寸。
竹竿的手很稳,刀身没有一丝颤抖。草丛被拨开的缝隙里,朱颖能看到竹竿半张脸——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狼一样闪着幽光,正一寸一寸扫视着草丛深处。朱颖的呼吸停止了,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他能闻到刀身上的铁锈味,能听到竹竿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下一秒,刀尖就会刺进来。
他没有武器,没有退路,只有这具十五岁的身体和前世零星的战斗记忆。
生或死,就在这一瞬间。
竹竿的刀又往前探了一寸。月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斑,正好落在朱颖右眼的位置。朱颖的眼皮本能地想要闭上,但他强迫自己睁着,死死盯着那截刀尖。
前世在黑风寨当苦力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
竹竿,黑风寨的探子,三十多岁,右腿受过伤,走路时左脚重右脚轻。喜欢喝酒,喝醉了就吹嘘自己杀过多少人。刀法一般,但下手狠辣,专挑要害。
这些信息在朱颖脑子里飞快闪过。
刀尖又往前探了半寸。
朱颖的右手悄悄摸向地面,指尖触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粗糙,边缘锋利。他握紧石头,掌心传来坚硬的触感。
竹竿的呼吸声更近了。
朱颖能看到他下巴上的胡茬,能看到他脖子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那是三年前被一个猎户砍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就是现在。
朱颖猛地将手中的石头朝左侧草丛深处扔去。
石头砸在草丛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竹竿的刀尖瞬间转向,整个人也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身。
就在这一刹那,朱颖像猎豹一样从草丛里弹起来,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直接撞向竹竿的胸口。
“砰!”
竹竿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他手里的刀本能地挥砍,但朱颖已经矮身躲过,同时右手抓住竹竿握刀的手腕,左手狠狠一拳砸向他的咽喉。
这一拳用尽了朱颖全身的力气。
前世在黑风寨,他见过太多打斗,知道咽喉是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拳头砸中软骨的触感传来,竹竿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但竹竿毕竟是刀口舔血多年的土匪。
他强忍着剧痛,左手猛地抓住朱颖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朱颖只觉得头皮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竹竿的膝盖抬起,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朱颖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下坠的力道,整个人挂在竹竿的手臂上,双脚离地,然后狠狠踹向竹竿的右腿膝盖——那个受过伤的膝盖。
“咔嚓!”
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竹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他手里的刀终于脱手,掉在草丛里。朱颖趁机挣脱,抓起地上的刀,转身就跑。
“小杂种……你找死!”
竹竿的怒吼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挣扎爬起的声音。但朱颖没有回头,他拼命奔跑,穿过草丛,冲进树林。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朱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能听到身后竹竿一瘸一拐追赶的脚步声,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和咒骂。
“你跑不掉的……老子要剥了你的皮……”
声音越来越近。
竹竿虽然膝盖受伤,但毕竟是成年人,腿长步大。朱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那是被死亡盯上的感觉。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堆。
朱颖眼睛一亮,前世记忆再次浮现。这片乱石堆他太熟悉了,小时候经常和村里孩子在这里捉迷藏。石头堆里有很多缝隙和洞穴,大的能藏人,小的能藏物。
他冲进石堆,没有继续往前跑,而是闪身躲进一个半人高的石缝里。
石缝很窄,勉强能容下一个瘦小的身体。朱颖蜷缩在里面,屏住呼吸,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
几秒钟后,竹竿追到了石堆外。
脚步声停住了。
“小杂种……躲哪儿去了……”
竹竿的声音在石堆间回荡,带着愤怒和痛苦。他的膝盖显然伤得不轻,走路时能听到明显的拖沓声。
朱颖透过石缝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竹竿正站在石堆边缘,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右手捂着膝盖,脸上满是冷汗。那把掉落的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里,刀尖上还沾着草屑。
“出来……老子看到你了……”
竹竿开始虚张声势,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进石堆。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每一块石头,每一处阴影。
朱颖的心跳得厉害。
石缝很隐蔽,但如果竹竿仔细搜索,迟早会发现。他必须想办法。
竹竿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朱颖能看到竹竿脚上的草鞋,能看到鞋底沾着的泥巴和血迹。他握刀的手开始出汗,刀柄变得湿滑。
就在竹竿即将走到石缝前时,朱颖突然将手里的刀朝石堆另一侧扔去。
“当啷!”
刀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竹竿猛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朱颖从石缝里钻出来,没有去捡刀,而是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竹竿的后脑。
这一砸用尽了全力。
石头砸中头骨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瘆人。竹竿身体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刀再次脱手。
朱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月光下,竹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的位置渗出一片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朱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竹竿的身体。
没有反应。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竹竿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经很微弱了。这一砸没有立刻要他的命,但重伤是肯定的。
朱颖看着竹竿的脸。
这张脸在前世见过很多次。那时候,竹竿是黑风寨的看守,经常用鞭子抽打苦力,用脚踹那些累倒的人。朱颖的父亲就是被他踹断了两根肋骨,后来因为没钱医治,伤口感染而死。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朱颖脑子里响起。
杀了他,为父亲报仇,为前世所有死在他手里的村民报仇。
朱颖的手伸向地上的刀。
刀柄冰凉,上面还沾着竹竿的汗水和血迹。他握紧刀,刀尖对准竹竿的咽喉。
月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他苍白的脸。
十五岁的脸,眼睛里却有着三十岁的仇恨。
但最终,朱颖放下了刀。
不是心软。
是不能。
竹竿是黑风寨的探子,如果死在这里,黑风寨一定会追查。到时候整个刘家村都会遭殃。而且,竹竿现在重伤昏迷,至少几天内无法回去报信。这给了他宝贵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朱颖需要情报。
竹竿知道黑风寨的计划,知道赵天雄的打算,知道血参的具体位置。这些信息,比杀一个竹竿更重要。
朱颖在竹竿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硬物——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袋。打开皮袋,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大约二三两;一张折叠的粗纸;还有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那是黑风寨的身份令牌。
朱颖展开那张粗纸。
纸上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中央标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血参。红点周围画着几条线,标注着“溪流”、“断崖”、“老松”等字样。
血参的位置图。
朱颖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将纸重新折叠好,放回皮袋。碎银子他拿走了,木牌也拿走了——这东西或许有用。
做完这些,朱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竿。
月光下,竹竿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就算不死,也至少要在床上躺几个月。
足够了。
朱颖转身离开石堆,朝刘家村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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