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灵汤夺魁踩碎傻柱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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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哥，这批劳保手套和防风围脖的账目清点完了，都在大桌上摆着。”沈玉珠将手里的蓝布文件夹合上，理了理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指着库房最里头的几个大木架子，“杨厂长上午特意交代过，专家组下周要调阅五五年到五八年的物资损耗老台账，说是要给新的技改方案做成本核算。那些老底子全堆在西头那个死角里，好几年都没人动过了。”

陈平安点了点头，反手带上库门，只留了一条通气的细缝。

西侧库房的木架子是用废旧铁轨和杂木板焊接拼凑的，最底层的木箱常年接触潮湿的地砖，边角处已经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青霉。箱子上面积着足有半指厚的浮灰，连铜把手都被铜绿封得严严实实。

陈平安弯下腰，扣住一个樟木大箱的边缘，使劲往外一拽。生锈的铁合页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小心灰尘。”陈平安低声提醒了一句。

沈玉珠走上前，蹲在木箱边，挽起两只藏青色的工装袖口，帮着把里面那些按年份捆扎的文件一捆捆往外挪。旧纸张干燥发脆，稍微一用力就会在指甲盖上留下一道黄褐色的粉末印记。

在清理到最底层最内侧的一个隔格时，沈玉珠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用多层旧报纸紧紧包着的硬物。那东西夹在两本厚重的出入库明细账册夹缝中，若不是伸手摸到最深处，根本察觉不到底下还塞着东西。

沈玉珠抽出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人事任免档案。

“平安哥，你看这个。”

沈玉珠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那牛皮纸封皮被暗红色的麻绳捆了三道死结，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封面上工工整整盖着“机密·档案室存”的红色方印，只是年份被墨水故意涂抹过，洇成了一团乌黑。

陈平安接过来，摸了摸纸卷的厚度。麻绳绑得很死，但牛皮纸的侧面有一处微小的翘起。他没有用蛮力去扯绳子，而是顺着折角轻轻一捻，解开了绳套。

翻开外层泛黄的任免登记表，牛皮纸的夹层里突然滑出一张泛黄发脆的薄纸。

那不是普通的印制表格，而是一页从红星轧钢厂专用的网格横线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薄脆信纸。纸页边缘参差不齐，下半截还有被火燎过的焦黑痕迹。

纸页正上方，赫然写着一行钢笔手书的标题：

一九五七年机修车间三号车床主轴断裂事故调查手稿。

文字是用老式的纯蓝墨水写的，时间久了，字迹已经褪成了青灰色。字迹极其工整，笔锋刚硬，笔尖在横线上压出的凹痕透过纸背清晰可辨。

“三号车床……那是现在的关键设备？”沈玉珠凑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陈平安目光在纸页上迅速扫过。

手稿的第一段记录了事故当时的表象：一九五七年十月十二日夜班，三分厂三号车床在加工大口径传动轴时发生剧烈震颤，主轴从轴颈处齐根断裂，飞出的金属破片击穿了北侧车间的木窗，操作工当场重伤。当时的定性是“操作工违章超负荷进刀，导致机械疲劳断裂”，当事工人随后被调离车间，记大过处分。

然而，在手稿的第二部分，记录的内容急转直下。

“……经物理断面微观比对，断口呈灰白相间粗晶粒结构，显微裂纹沿晶界扩展，并非瞬间超负荷受力所致之韧性断裂，纯系钢材含磷量严重超标导致的热脆现象。复核原材料出库单，该批次轴承用钢系由红星轧钢厂第一高炉九月份试验批次特供，入库检验报告原件下落不明。调查人员尝试向厂部质检科调取原始化验单，遭遇人为阻拦。质检科副科长易中海以‘化验记录已按期归档销毁’为由，拒绝签字确认。当夜，保管原始冶炼配比记录的技术员苏文林办公室失窃，相关日记本散失……”

落款处的签名只有两个字：陆远。

在这两个字下方，印着一枚小小的椭圆形个人印章，印泥是早已干涸发紫的朱砂。而在签名的右侧，还有一行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的批注，是用铅笔后补上去的，字迹深陷入纸面：

“材料隐患仍在，四号高炉同年出品之同一批次齿轮钢，共计七点四吨，去向不明，未入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