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孤的火器，天下无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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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司谏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船上又走出十名水师投掷手，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枚裹了厚黄蜡的铁壳震天雷。

他们扯掉铁壳顶端的麻绳拉环，抡臂投向河心的废弃靶船。

轰！轰！轰！

河水冲起高高的水柱，靶船从中间裂开，碎木板带着黑烟落回水面，船尾很快沉了下去。

岸边的官员齐齐退开。

几个年老文臣脚下一滑，坐进泥水里，幞头歪到了耳边。

赵惟吉转身，对着御辇拱手。

“父皇，沈仲元改了火药防潮法，郑平督造铳管，赛义做成拉发机括，儿臣请为三人请功。”

赵德昭扶着御辇栏杆站起身。

“准奏！传朕旨意，军器监匠师沈仲元、郑平、赛义，赐绯色锦袍、银鱼袋，入将作监，正七品官序。主者施行！”

人群后方，三名匠人跪进泥水里，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码头南侧突然传来一片喧哗。

七八个穿短衣的汉子挤进民船停泊区，挥着船桨喊叫。

“官家水师在洛水放雷，河神都给炸惊了！往后谁还敢跑船？大伙儿拦住那艘官船，别让他们断了咱们的生路！”

几个船工被他们推得往前踉跄，眼看就要撞上外围禁军。

厢军指挥使姚彦章没有回头，带着二十名老卒迎了上去。

最前头的汉子抡起船桨，刚要往前冲，姚彦章已经拎起一把筑堤用的平头铁锹，铁锹背面横着拍在他腮帮上。

那人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横着撞倒两个同伙。

厢军老卒围上去，麻绳绕过手腕，铁锹柄压住膝弯，没多久便把这伙人捆在了地上。

姚彦章蹲下去，扯开最前头那人的衣襟，从里面摸出一块铜铸腰牌。

他快步赶到赵惟吉面前。

“殿下，这些人手心没有摇橹的茧，船桨也拿得生，怀里还揣着城西赵王府的腰牌！”

赵惟吉扫过铜牌，指尖在牌面停了一下，随后让他退下。

他走下码头石阶，来到百官末尾的钱氏族人面前。

钱家大掌柜钱老六带着伙计跪下，额头刚碰到湿冷的石板，赵惟吉已经伸手扶住了他。

“钱氏商行把硫磺硝石从江南送到军器监，路上折了船，丢过货，还把掌柜送进了审讯房，军器监今日用的料，有你们一份功劳。”

钱老六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赵惟吉转身，声音传到码头每个角落。

“孤已奏请父皇，赐钱氏金匾，题‘急公奉上’四字。往后谁再拿流言碰钱氏商行，先把手伸到孤这里来。”

钱老六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出声，随后重重叩下头去。

“草民叩谢天恩，叩谢太子殿下！”

码头尽头响起铁链拖地的声音。

石贻孙按着佩刀走在前面，沈知远带着四名皇城司亲从官跟在后面，中间押着一个披头散发、只穿单衣的中年男子。

满朝文武一齐回头。

赵承衍从马车里被拽下来，脚上的重镣拖过青石板，一步一响，洛水拍岸的声音反倒清楚起来。

这位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宗室郡王低着头，衣摆沾满泥水，手腕上还留着麻绳勒痕。

没人再说话。

石贻孙把刀柄往掌心一压，领着人继续往前。

赵承衍抬起脸，正好对上赵惟吉的目光。

两人之间隔着湿冷的码头石阶，铁链又拖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