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图穷匕见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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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与大理寺联合会审的大堂内，三司、御史台的堂官分坐两侧。

赵承衍戴着沉重的木枷，站在大堂中央，尽管身上的锦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下巴还是抬得老高。

大堂正中的长条木案上，摆着被小刀削去字迹的三司批文、从会宴楼和假道士箱子里搜出来的房契钱单、通海号走私五万斤硝硫的底单，以及那枚缺口被重新凿过的钱氏商行废印。

旁边还跪着昨晚从枢密院被揪出来的那个瘦削文书，正抖成一团。

主审的李沆一拍惊堂木。

“赵承衍，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承衍脖子一梗，带着铁链的双手拍在木枷上，冲着上首的赵惟吉咆哮起来。

“赵惟吉！老夫乃是太祖皇帝亲侄，你的亲皇叔！宗室犯法，自古最多不过圈禁宗正寺，你敢动老夫一根汗毛，就不怕天下宗亲戳你的脊梁骨，骂你刻薄寡恩、残害骨肉吗！”

几名旁听的宗室老王互相使了个眼色，刚想站起身帮腔。

坐在主位上的赵惟吉连眼皮都没抬，端起青瓷茶盏，吹了吹上头的茶叶沫子。

“沈知远，把父皇的御札念给咱们这位皇叔听听。”

沈知远展开一卷赭黄色的绢帛，走到赵承衍跟前，直接把绢帛拍在他脸上。

“敕：凡通海资敌、私卖军料、截断边储者，无论宗室勋贵，一律削夺属籍，按大辟论处。主者施行。”

赵承衍脸上的肥肉颤了三下，眼神躲闪起来。

沈知远退后一步，又抽出一份盖着广州市舶司大印的画押口供，大声念道。

“刺客柳三娘广州口供：七月十五白石驿刺驾一案，所用短刃与黑蜡毒丸，皆由洛阳城西赵承衍府中管家亲自发放，事成之后由通海号方世隆安排海船于密州外洋接应！”

赵惟吉放下茶盏，茶托与案面磕碰出一声响。

他看着面如土色的赵承衍，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皇叔，这三年来，你借着通海号的船往外海走私熟铁与硝硫，一共进袋四十二万贯。你指使巩县刘信把八千石救命的常平仓粮换成沙土，害得马渡口三百多名灾民饿死在堤坝下；你让人削改三司批文、截杀定州信使，差点让雁门关外的三千边军断粮覆没。”

赵惟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承衍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四十二万贯，买我大宋将士和百姓几百条人命，皇叔，这笔买卖你做得挺划算啊。”

赵承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沉重的木枷砸得地面咚的一声闷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因为陛下和殿下要清丈庄田、还要砍掉咱们宗室的免税船引，臣怕坐吃山空，这才听了方世隆那厮的撺掇，干下这等糊涂事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前爬，伸手想去抱赵惟吉的靴子，被旁边的石贻孙一脚踹回原处。

旁听席上的几位宗室老王一个个脸色发白，身子僵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再没人敢提半句太祖血脉。

李沆提起朱笔，在判词上写下“处斩”二字，当庭宣判。

“革去赵承衍宗室属籍，剥去冠服，押入大理寺狱，秋后明正典刑！其名下所有庄田、田产、商铺尽数抄没充公，划入三司，专供军器监扩产与北境四州阵亡将士抚恤！”

两名狱卒上前，一把扯掉赵承衍头上的玉冠，将像死狗一样的他拖出了大堂。

百官散去后，沈知远留在堂内，从怀里掏出一本被火烧掉半截的破旧名册，双手呈给赵惟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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