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我这女婿没白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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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血水迎面端了过来，赵惟吉伸手拨开身侧的石贻孙，侧身让过，疾步跨进正殿庭院。

白玉石廊下跪满了石家与宫里派来的嬷嬷，丫鬟们捧着盆来回跑，见他进来，想行礼又不敢停。

翰林医官跪在正殿大门外，幞头掉在一边，抬头时嘴唇还在哆嗦。

“殿下恕罪，针石汤药都用过了，血还是止不住……太子妃已经有了血崩之兆，怕是大人与小皇孙难以两全！”

他还往门缝里看了一眼，等着里头再传出石蕊的声音，手探出去，却迟迟没有碰到门板。

外围廊庑下的宗正寺老臣越众而出，一开口便提嫡长孙，说的是国本，又请他顾全宗庙传承。

礼官紧跟着附议，催他严令太医不计代价保住皇孙，话音未落，旁边又有老臣躬身相请。

丫鬟端着血水从几名老臣之间挤过，盆沿碰着了衣角，进言的人向旁边让了让，嘴里的话却没停。

廊柱底下，下午还在瞪眼跺脚的石保吉双手抱着脑袋，听到保皇孙便抬起头，嘴张了张，却没骂出声来。

石保兴站在台阶边，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握惯铁枪的手扣在玉带上，几次松开，又攥回去。

吱呀一声，正殿的朱漆大门再次推开一条窄缝，满手鲜血的稳婆探出半个身子，带着哭腔冲外头喊。

“殿下，太子妃已经快没力气了，这到底是保大人还是保小皇孙，您快给老身拿个主意吧！”

宗正寺的老臣刚要张嘴再劝，赵惟吉已经一步跨上台阶，一脚踹翻了旁边挡路的铜香炉。

他冲到殿门前，双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朱漆门板上，隔着门缝冲里头嘶声大吼。

“保大！给我全力保大人！”

话喊到后头已经劈了音，他转身去找医官，张嘴还要催，胸口却堵着，只喘了两下。

“滚进去救人，太子妃若出了半点差池，我把太医署上下连同九族，全拉去应天门砍了填命！”

医官抓起地上的幞头，起身时差点踩住衣摆，跨过门槛也没顾得戴，攥着便往里去。

方才进言的老臣退回廊庑下，一个礼官还张着嘴，等赵惟吉转过去，便把脸别开了。

他的手仍搭在门板上，掌心疼起来才收回，廊下有人挪动，他跟着偏过头，耳朵却还听着屋里。

门缝里的灯光漏在他鞋面上，他把脚往里探，又收了回来，给医官留下了进出的地方。

雨幕里，石保兴眼眶红了，朝着殿门张了张嘴，最后只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西北老将转过身，背对着满院子的人，仰头吐了口气，手还扣在玉带上，过了片刻才松开。

蹲在廊柱底下的石保吉瘫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抬起巴掌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带着哭腔骂骂咧咧。

“大外甥，我真他娘的混账，还疑你跟石家离心……往后谁再动东宫，你叫我去，我剁了他全家！”

赵惟吉转回身，透过还未合严的门扇望进去，床上的石蕊眼睛半闭着，嘴唇在动。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进发髻里，垂在床边的手抬了一下，没能抓住什么，又落回了被边。

“把参片……给我塞嘴里……”

稳婆把参片送到她嘴边，石蕊咬碎了，原先垂下去的手又摸到床沿，抓紧，身子跟着往下用力。

门扇合上后，赵惟吉退回廊柱边，背抵着柱子，里头的呼喊声重新接上，每停一次，他便撑着柱子直起身。

直到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正殿深处终于传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

朱漆大门从里面推开，稳婆跌跌撞撞地扑出来，额头上的汗混着血渍，连抬手擦一把都顾不上。

她连声报着生了男孙，又告诉赵惟吉，太子妃还醒着，里头正在止血。

赵惟吉扶着廊柱的手臂一软，整个人顺着柱子往下滑，好不容易才撑住膝盖站稳。

走到床榻前，他脚下还在发飘，抓住石蕊那只冰凉汗湿的手贴在脸上，等了一下，才等到她的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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